無聲的門禁記錄_第6章 這些事你做了很久
這些事你做了很久,別再拿一時糊塗糊弄我。」
他的手指開始摩挲婚戒,動作越來越快。
「我當初那麼努力,就是不想讓人看不起。你家條件好,你爸媽隨便給你的東西,都是我拼幾年都得不到的。賀曼寧說,只要做成這幾個專案,我就能坐上副總的位置。」
我看著他。
「澄嶽給過你職位,你也有能力好好做事。可你嫌升得不夠快,嫌拿得不夠多,所以才和賀曼寧一起做這些事。」
他被噎得臉色發白。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放低聲音。
「知夏,房子我不要,錢我也可以退。你撤掉那些材料,給我留條路。」
「材料是許蕾和公司一起交的。你要給自己留路,就把賬說清楚,別再讓別人替你背。」
我站起身。
他急忙伸手來拉我,被喬寧擋住。
「知夏,你真的要這麼絕?」
我看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結婚紀念日那晚,我從你口袋裡摸到泊岸公館的門禁卡。那時候我就明白,咱們這段婚姻已經沒法再過下去了。」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椅子拖地的刺耳聲,還有他喊我名字的聲音。
我走出會見室,喬寧在門口等我。她沒問我談得怎麼樣,只遞來一瓶常溫水。
8.
案件調查持續了幾個月。
陸雲川為了爭取從輕處理,交代了更多資金往來。賀曼寧起初還想把責任推到陸雲川身上,後來審計查到她利用幾家空殼公司套取專案款,她再也撐不住。
案子一查到錢,陸雲川和賀曼寧就開始互相推責任。兩個人原先那些親暱話,忽然全成了對方算計自己的證據。
賀曼寧在接受調查時說,陸雲川最初只是她手裡好用的一把刀。她看中他熟悉澄嶽的流程,也看中他急著往上爬。
陸雲川則說賀曼寧許諾過他職位和房子。
他們都想把自己說成被人帶壞的那個,連承認自己貪心都不肯。
喬寧把這些進展告訴我時,我正改一份合同。我聽完,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把最後一頁風險提示改完。我開始重新找工作。
最初投簡歷時,我有點不適應。離開職場七年,很多系統都換了,行業裡的熟人也散了不少。
我給自己列了張表,缺什麼就補什麼,不再拿離開職場太久當藉口。
白天上課補新規,晚上整理案例。喬寧介紹我去一家中型零售公司做短期合規顧問,先幫他們審一批供應商合同。
負責人看完我的方案,問我能不能轉成長期崗位。
我沒有立刻答應。
「我想先把這批合同做完。您如果覺得我合適,我們再談長期合作。」
他笑著點頭。
「可以。聞老師,你做事很穩。」
我很久沒有從工作場合聽見別人這樣評價我。陸雲川以前總說我心太軟,不適合和人打交道。他說得多了,我也真懷疑過自己。
現在坐在會議室裡,我能聽懂每一個人繞著不說的話,也能把該寫進合同的地方寫清楚。那些能力沒有丟,只是擱置得太久。
週末,媽媽約我去逛花市。
她挑了一盆茉莉,抱在懷裡聞了聞。
「你小時候最喜歡這個味道。現在還喜歡嗎?」
我點頭。
她看了我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
「知夏,你一個人住,會不會覺得空?」
「偶爾會。」我替她把花盆放進後備箱,「不過我下班以後要學畫畫,週末還要去看你和爸爸,日子排得挺滿。」
媽媽笑了。
「那就照著你喜歡的方式過。你去上班,想畫畫就畫畫,想出去走走就訂票。」
我想起自己二十多歲時最想做的事,是去看一次西北的星空。陸雲川說等以後有時間,後來時間越來越多,他卻總有新的理由。
那天晚上,我訂了一張去敦煌的機票。
出發前,喬寧給我打電話,說澄嶽的內部處理已經結束,檢方也受理了許蕾和公司提交的材料。
陸雲川被公司解除勞動關係,賀曼寧名下幾家公司的賬目也被調走核查。許蕾拿到了拖欠的補償,已經準備去新公司報到。至於刑事部分,還要等法院排期開庭。
我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窗外下著雨,路燈把地面照得發亮。曾經我最討厭這樣的天氣,因為陸雲川總會很晚回家,我會一遍遍看時間。
現在我只覺得雨聲很安靜。
我給喬寧回了一句。
「辛苦你和許蕾了,等我從敦煌回來,請你們吃飯。」
她發來一個笑臉。
「吃飯可以,不過你回來以後記得按時上班,別把合同又堆給我。」
9.
敦煌的風比我想象中大。
我到鳴沙山那天,天還沒有全黑。沙丘被暮色壓成起伏的暗金色,遠處有人牽著駱駝慢慢往前走,鈴鐺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我把鞋脫下來,拎在手裡往上爬。
剛走到半山,身後有人喊我。
「聞老師,您也來這邊看星空?」
我回頭,認出是公司專案組新來的攝影師顧湛。
他負責給門店拍宣傳圖,平時話不多,開會時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顧湛?你怎麼在這裡?」
他舉了舉相機。
「我來拍一個民宿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