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門禁記錄_第3章 能不能查泊岸公館的房子是誰租的
「能不能查泊岸公館的房子是誰租的?」
「我讓人透過合法渠道查租賃登記。你先別跟過去。」
「我明白,我會按你說的辦。」
結束通話電話,我給陸雲川發訊息。
「晚上回來吃飯嗎?」
他很快回復。
「要陪甲方吃飯,別等我。你早點睡。」
十分鐘後,定位顯示,他的車進了泊岸公館。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走進廚房煮湯圓。鍋裡的水沸起來,湯圓一個個浮在水面,我用勺子攪開它們,想起媽媽說甜的東西能讓人緩一緩。
第一口咬下去,餡料燙得我舌尖發麻,我還是慢慢把那一碗吃完了。
那晚十二點多,陸雲川才回來。他喝得不多,步子卻放得很輕,像怕吵醒誰。
我坐在沙發上等他。
他看到我,明顯嚇了一跳。
「你怎麼還沒睡?」
「我睡不著,所以在客廳等你回來。」
他脫外套的手頓住,又很快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客戶難纏,多喝了兩杯。你別生氣。」
我看著他領口那道很淺的粉底印。
「甲方是賀總嗎?」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今天確實有她。她那邊的店要改造,專案很多。」
「那你辛苦了。」
陸雲川盯著我看了幾秒,像在確認我有沒有別的意思。
我伸手替他解下領帶,語氣依舊平常。
「去洗澡吧,襯衫我明天送去幹洗。」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知夏,還是你最體貼。」
我把領帶握在手裡,沒回應。
他的體貼,原來是把我當成永遠不會翻臉的後勤。
那條領帶後來沒有送去幹洗。
我用密封袋裝起來,貼好日期,放進檔案櫃最底層。
4.
泊岸公館的租約查出來那天,正好是週五。
承租人是賀曼寧,緊急聯絡人填的是陸雲川。房租每個月從森嶼空間的對公賬戶付出,車位登記的常用車輛卻是陸雲川那輛黑色轎車。
喬寧把資料攤在我面前。
「這能證明兩人關係密切,但單獨拿去打離婚官司,未必夠。你想要的那些錢和違法證據,還得繼續挖。」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個熟悉的地址。
森嶼空間去年承接的最大專案,是澄嶽集團城東旗艦店改造。那家門店的消防裝置後來出了問題,停業整改了半個月。陸雲川回家時還抱怨過,說供應商做事不靠譜,害得他天天開會。
我當時心疼他,給他煲了湯。
現在看資料,森嶼空間拿到的專案款,比同類報價高出很多。錢付出去後,又有一部分繞進了賀曼寧的廣告公司。
喬寧說,單憑公開資訊不能下結論。可如果能找到最初的報價單、驗收單和收款流向,就能把事情講清楚。
我想起陸雲川書房裡有個舊硬碟。
他從前總把工作資料備份在裡面,後來換了雲盤,硬碟便一直放在書櫃最高層。他從不避諱我拿書房裡的東西,因為他認定我對那些檔案沒興趣。
那天晚上,他去參加部門聚餐。
我搬來梯子,取下硬碟。密碼是他的生日,和手機鎖屏一樣。
螢幕亮起時,我沒有急著翻檔案,只把目錄完整複製到一個加密資料夾裡。喬寧提前告訴過我,涉及他人裝置和資料的邊界要謹慎,所以我只保留和我們共同財產、以及他利用家庭賬戶收款有關的內容。
很快,我找到一個命名為「家用備用」的資料夾。
裡面放著十幾份轉賬憑證,付款方都是賀曼寧的廣告公司,收款人是陸雲川的表弟陸維。陸維沒有正經工作,去年卻突然買了車,還在朋友圈裡曬過一塊新表。
更麻煩的是,陸維每個月都會往我和陸雲川的共同賬戶裡轉一筆錢,備註寫著「還款」。
陸雲川曾告訴我,那是表弟借走的錢分期歸還。
原來所謂的投資收益、所謂的親戚借款,都是他把灰色收入洗進家裡的渠道。
我一份一份匯出,標好來源和時間,發給喬寧。
剛做完,門鎖響了。
陸雲川提前回來了。
我把硬碟放回原處,順手從書桌上抽出一本食譜。等他推門進來時,我已經坐在地毯上翻到桂花醬那一頁。
他看見梯子,皺了皺眉。
「你爬那麼高做什麼?」
「找媽媽給我的桂花醬配方。她說去年放在這本書裡。」
我揚了揚手裡的書。
陸雲川走過來,把梯子扶到一邊,語氣帶著責備。
「以後這種事等我回來做。你要是摔了怎麼辦?」
我抬頭看他。
「你最近很忙,我不想總麻煩你。」
他神色一軟,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知夏,你跟我客氣什麼?我再忙也是你丈夫。」
他的手掌很暖,掌心有我熟悉的薄繭。
我曾握著這雙手走過無數個下雨天。
現在,他還在說丈夫兩個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抽出手,把食譜合上。
「那你明天有空嗎?我想請你陪我去見一個人。」
「你約了哪位朋友?」
「喬寧。她說最近有個不錯的理財方案,想聽聽你的意見。」
陸雲川臉上的笑淡了些。
「你怎麼又找律師談理財?」
「她認識的人多。」
他盯著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起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個動作他一撒謊就會有。以前我只覺得那是他的習慣,現在才知道,人的身體比嘴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