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光時,我已走進長夜_第九章 9世界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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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
雨聲沒有了。
車聲沒有了。
連心跳也像被人硬生生按停。
商鶴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許律師繼續說:“她走得很安靜。最後沒有提你,也沒有給你留下任何東西。”
商鶴年眼眶紅得可怕。
“一個字都沒有?”
“沒有。”
“她有沒有恨我?”
許律師聲音很輕。
“商先生,人活著的時候,才需要恨。她死前已經不需要你了。”
手機從商鶴年手裡滑落。
他跪在雨裡,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終於明白,姜稚月那條訊息裡說“我走了”,不是賭氣。
她是真的走了。
走到他再也追不到的地方。
商鶴年趕到安寧療護醫院時,姜稚月的遺體已經被送去殯儀館。
護士認出他,眼神複雜。
“姜小姐走之前,很疼。”
商鶴年指尖發顫。
“她說什麼了嗎?”
護士搖頭。
“她只是一直抱著一張舊照片和一根盲杖。我們問要不要聯絡家屬,她說沒有家屬。”
沒有家屬。
這四個字第二次砸下來,商鶴年幾乎站不穩。
護士又說:“她最後醒過一次,看著窗外說,天亮了。”
商鶴年胸口像被人撕開。
他曾經無數次在黑夜裡問姜稚月:“天亮了嗎?”
她總是騙他說:“亮了。”
原來她臨死前,終於自己等到了一次天亮。
殯儀館的白色走廊冷得刺骨。
許律師站在盡頭,手裡拿著一個遺物袋。
商鶴年幾乎是踉蹌著過去。
“這是給我的?”
許律師看了他一眼。
“不是。只是按流程讓你確認,之後我會按她遺願處理。”
遺物袋裡東西少得可憐。
外婆照片。
證件。
幾件舊衣服。
一張已經沒有餘額的銀行卡。
那根舊盲杖。
沒有信。
沒有日記。
沒有任何留給商鶴年的東西。
商鶴年伸手想碰那根盲杖。
許律師卻後退一步。
“她沒有說要給你。”
他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他啞聲問:“我能見她最後一面嗎?”
許律師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
白布掀開時,商鶴年幾乎沒有認出她。
姜稚月太瘦了。
瘦到臉頰陷下去,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唇色蒼白,眼睛閉著,再也不會睜開看他。
商鶴年站在原地,像被一根釘子釘住。
他想叫她。
想說月月,我錯了。
想說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想說你睜開眼看看我,這一次我一定先看見你。
可所有話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剩一聲破碎的氣音。
“稚月。”
沒人回應。
他慢慢跪在擔架旁,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對不起。”
“姜稚月,對不起。”
“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