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光時，我已走進長夜_第三章 3我握緊包里的報告

第三章

3

我握緊包裡的報告。

“商鶴年，我今天不太舒服。”

電話那頭，清梨的聲音很快傳來：“鶴年，我不吃也沒關係。”

“稚月照顧你五年，可能早就厭煩這種事了。”

商鶴年的聲音立刻冷下去：“姜稚月，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閉了閉眼。

“半小時後到。”

回到別墅，祝清梨披著毯子坐在沙發上。

商鶴年蹲在她面前，替她試水溫。

我進廚房熬粥。

南瓜要蒸軟，碾成泥，再一點點熬開。

以前商鶴年胃口不好，我這樣熬，他才能喝半碗。

如今那碗粥端到祝清梨手裡。

她喝了一口，皺眉：“有點淡。”

商鶴年看向我：“重新做。”

我站在一旁，胃疼得直冒冷汗。

“醫生說她不能吃太鹹。”

祝清梨連忙扯他袖子：“鶴年，別怪稚月。她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只是忘了。”

商鶴年的臉色徹底沉了。

“姜稚月，道歉。”

我看著那碗粥。

我想起五年裡，商鶴年有一次嫌藥苦，把整碗藥砸在我腳邊。

滾燙的藥汁燙紅了腳背，我還要先安撫他說不喝也沒關係。

現在，一碗粥淡了，他讓我道歉。

我輕聲說：“對不起。”

祝清梨放下勺子，忽然紅了眼：“算了吧，鶴年，我不想吃了。”

“可能我真的不該回來，連一碗粥都要讓人覺得委屈。”

商鶴年站起身。

“姜稚月，跪下道歉。”

我抬頭看他，耳邊嗡嗡作響。

“你說什麼？”

商鶴年避開我的目光，聲音更冷：“她受不得刺激，你既然讓她難過，就該道歉到她消氣。”

祝清梨像是嚇到了，嘴上說：“鶴年，別這樣。”

可她的眼裡卻滿是期待。

我胃裡一陣劇痛，差點俯身吐出來。

但我只是九十度彎下腰，說：“祝小姐，對不起。”

祝清梨的眼淚掉下來，聲音卻輕飄飄的。

“沒關係，稚月。我知道你只是太愛鶴年了。”

商鶴年終於轉過臉，不再看我。

我直起身，心口卻奇異地沒有感覺。

原來一個人被踩到塵埃裡時，真的不會馬上碎掉。

她只會很安靜地想：還好，快結束了。

那天晚上，商鶴年把我叫到書房。

祝清梨坐在他身邊，手裡捧著一本婚紗圖冊。

我站在門口，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商鶴年沉默片刻，說：“清梨一直有個遺憾。”

我沒有說話。

他說：“她年少時說過，想穿一次婚紗嫁給我。”

“所以我打算給她補一場婚禮。”

空氣像被抽乾。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婚禮？”

他皺眉：“只是儀式，不領證，不具備法律效力。”

我看著他。

原來在他眼裡，只要不領證，他穿上西裝，牽著祝清梨走過紅毯，給她戴上戒指，在所有人面前宣誓愛她，就都不算背叛。

祝清梨抬頭看我，聲音哽咽：“稚月，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要搶你的位置。”

“我只是怕自己再不穿婚紗，就沒有機會了。”

商鶴年立刻握住她的手。

“別哭。”

然後他看向我，語氣帶著警告：“姜稚月，清梨的時間不多了。”

可是商鶴年，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我在心裡這樣說。

可我最終只是點頭。

“好。”

商鶴年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平靜。

他看了我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婚禮籌備得急，你幫清梨看著點，她身體不好，不能太累。”

我低聲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