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光時，我已走進長夜_第五章 5酒店裡

第五章

5

酒店裡，婚禮音樂準時響起。

商鶴年站在紅毯盡頭，穿著白色西裝，胸口彆著一朵白玉蘭。

祝清梨挽著祝父的手走向他，眼裡含淚。

所有人都在鼓掌。

手機在他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本不該在這個時候看。

可心口那種沒來由的空忽然又出現了。

他拿出手機，看見姜稚月的訊息。

【商鶴年，我欠你的命，還完了。】

商鶴年的手指猛地僵住。

祝清梨已經走到他面前，輕聲叫：“鶴年。”

司儀笑著說：“商先生，請牽起新娘的手。”

滿場賓客看著他。

商鶴年抬頭，看見祝清梨淚光盈盈的臉。

可這一刻，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姜稚月的樣子。

祝清梨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鶴年，我有點站不住。”

這句話像一根熟悉的繩子，把他從失神里拽回來。

他終於牽住祝清梨的手。

掌聲響起。

可商鶴年心口那塊空，越來越大。

婚禮結束時，商鶴年沒有留下敬酒。

祝清梨拉住他，聲音發顫：“鶴年，你是不是生氣了？稚月今天走，是不是因為我？”

商鶴年看著她蒼白的臉，原本該像從前一樣安慰她。

可他這一次只說：“我回去一趟。”

祝清梨臉色微變：“可是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假的。”

這兩個字出口時，商鶴年自己也怔了一下。

祝清梨眼眶瞬間紅透。

“在你心裡，它只是假的？”

商鶴年沒有回答。

他拿起外套，轉身離開酒店。

回到別墅時，天色已經暗了。

別墅裡很安靜。

主臥門半開著，裡面沒有人。

商鶴年走進去，看見床頭那份離婚協議。

紙張平整，簽名乾淨。

姜稚月三個字落在最後一頁，沒有顫，沒有亂，像她早就練習過很多遍。

商鶴年盯著那三個字，胸口莫名發堵。

他翻到財產分割頁，眉頭越皺越緊。

她什麼都不要。

甚至連他給她的補償都寫明放棄。

只要求追回她個人支出的醫療款項，然後捐掉。

醫療款項？

商鶴年的手指停住。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五年從來沒有問過，很多筆費用到底從哪裡來。

祝清梨告訴他，她在國外奔走聯絡專家。

商家告訴他，集團賬戶一直有專人處理治療費。

而姜稚月從來沒有提過錢。

她只是每天把藥遞到他手邊，把康復師請到家裡，把檔案念給他聽。

商鶴年猛地拉開床頭櫃。

裡面已經空了。

只有最深處卡著一張被折起的紙。

他把那張紙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