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光時,我已走進長夜_第二章 2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看見光時,我已走進長夜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麻醬小王

第二章

2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我住哪裡?”

“樓下有空房。”

他說得理所當然。

祝清梨立刻紅了眼,軟聲說:“鶴年,算了吧。”

“我住客房就好,稚月照顧你五年,主臥對她一定很重要。”

商鶴年眉頭皺得更緊。

“姜稚月,你聽見了嗎?清梨病成這樣,還在替你說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沒有鬧,沒有哭,沒有說一句重話。

可在他眼裡,我已經成了那個需要別人替我求情的人。

“我搬。”

我轉身上樓。

推開主臥門時,窗外的白玉蘭正開著。

五年前他看不見,我就每天給他講。

“鶴年,今天開了三朵。”

“鶴年,今天風大,落了一地。”

“鶴年,等你能看見了,我一定帶你來看。”

我把床頭櫃開啟,裡面還放著他的舊藥盒、眼罩、按摩油,還有一本被我翻得卷邊的護理手冊。

屬於我的東西,只有外婆的照片、幾件洗到發白的衣服,還有一本小小的日記。

那天晚上,我搬進樓下儲物間改出來的小房間。

房間很窄,窗戶正對著後院牆角,潮溼得厲害。

傭人有些不忍,低聲問我要不要再添一床被子。

我搖頭:“不用。”

第二天,我去醫院拿複查報告。

醫生看著片子,臉色沉得很厲害。

“姜小姐,你必須馬上住院。胃癌復發,多處轉移,情況比上次更差。”

我問:“如果不住院,還能撐多久?”

醫生沉默很久。

“保守估計,一個月。也可能更短。”

我低頭看著病症通知書,並不意外。

這五年,我的身體早就一點點壞掉了。

商鶴年失明第一年,整夜整夜發脾氣。

我怕他傷到自己,常常不敢睡。

第二年,他眼壓反覆,國外專家臨時拒絕會診,我在酒店外守了七個小時。

第三年,他復健失敗,把自己關在書房,不吃不喝,我急得一夜吐了三次血,卻不敢讓他知道。

因為他那時候比我更像一個病人。

我總想著,再撐一撐。

現在他終於恢復了健康,我卻再也撐不住了。

醫生問:“你的家屬呢?”

我頓了頓,笑了笑:“沒有家屬。”

醫生皺眉:“你結婚資訊上顯示有配偶。”

我把報告摺好,放進包裡。

“很快就沒有了。”

從醫院出來,我沒有回別墅,而是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姓許,是外婆生前的舊友。

她看著我遞過去的病症通知書和資產流水,眼眶一下就紅了。

“月月,你這些年把錢都花在商鶴年身上了?”

我點頭。

商鶴年還健全的時候,是商氏企業高高在上的總裁。

他失明,失去了價值,商家很快就把他拋棄了。

商鶴年個人名下資產並不多,開始治療半年就花完了。

商家不肯給錢,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房子也賣了?”

“賣了。”

“他知道嗎?”

我沉默。

許律師閉了閉眼,聲音壓著怒意:“那你現在來找我,是要起訴追回這些費用?”

我搖頭。

“我要擬一份離婚協議。”

她愣住。

我低聲說:“不要讓商鶴年知道。等我走的時候,我會留下。”

許律師看了我很久。

“你想要什麼?”

我想了想:“屬於我的東西帶走。我和他離婚,應該可以拿到一筆婚後財產,麻煩你全部捐給盲人康復基金和重疾救助基金。”

“你自己呢?”

我看向窗外,“我用不上了。”

許律師眼眶更紅:“月月,治療費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我輕輕搖頭。

不是錢的問題,是太晚了。

離開律師事務所時,商鶴年的電話打進來。

“清梨想吃你以前給我煮的南瓜粥,回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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