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光時,我已走進長夜_第八章 8商鶴年踉蹌後退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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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鶴年踉蹌後退。
祝清梨的聲音像毒蛇一樣纏上來。
“還有一次,你高燒不退,一直喊我的名字。”
“她給我打電話,哭著求我回來看看你。”
“我讓她學狗叫,說她學得像,我就考慮。”
“你猜她有沒有學?”
商鶴年猛地揚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祝清梨摔在地上,嘴角滲血,卻還在笑。
“打我有什麼用?那些事不是我逼她一個人做完的,是她為了你做的。”
“你現在心疼了?晚了。”
她抬頭看著他,眼裡全是快意。
“商鶴年,姜稚月真的快死了。說不定已經死了。”
死這個字,像一道雷劈開商鶴年的理智。
他轉身衝出去。
身後,祝清梨還在笑。
“你去找啊。看看她臨死前,還要不要你這個丈夫。”
商鶴年找了姜稚月整整一天一夜。
他查遍所有醫院,聯絡所有醫生,甚至找到了她曾經住過的舊房。
那所房子早已換了主人。
鄰居老太太認出他,嘆了一口氣。
“你是月月那個丈夫吧?”
商鶴年喉嚨發緊:“您知道她在哪嗎?”
老太太搖頭。
“那孩子賣房的時候哭得不成樣子,說這是她外婆留給她最後的家。可她丈夫還等著救命,她沒有辦法。”
商鶴年眼前發黑。
老太太又說:“後來她來過一次,在門口站了很久。我問她怎麼不進去,她說不是自己的家了,不好打擾。”
不是自己的家了。
她明明為了他,把最後一個家都賣了。
可她最後在商家,也沒有自己的房間。
商鶴年從舊巷出來時,雨下了起來。
他站在路口,忽然想起祝清梨說的那張照片。
姜稚月跪在雨裡求專家。
那天她回家時,他記得。
她身上很冷,手也很冷。他摸到她溼透的袖子,問她去哪了。
她說買藥。
他當時發了很大的火,說她是不是故意拖延,想讓他疼死。
她沒有解釋。
只是換了衣服,給他熬藥。
那碗藥,他喝了一口就嫌苦,砸在地上。
藥汁濺到她小腿上,她彎腰收拾碎片,還輕聲說:“沒關係,我再煮。”
商鶴年跪在雨裡,忽然乾嘔起來。
他恨不得把過去那個自己拖出來,一刀一刀剁碎。
可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凌晨四點,許律師終於接了他的電話。
“商先生。”
商鶴年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在哪?求你告訴我,她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久到商鶴年連呼吸都開始發抖。
許律師說:“她凌晨三點五十六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