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光時，我已走進長夜_第七章 7祝清梨到別墅時

第七章

7

祝清梨到別墅時，還穿著婚紗。

裙襬拖過玄關，白得刺眼。

商鶴年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攥著姜稚月的病症通知書。

祝清梨看到那張紙時，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鶴年，你聽我解釋。”

商鶴年把一疊資料摔到她面前。

“專家團隊，是你聯絡的？”

祝清梨唇色發白：“當然。”

“費用，也是你付的？”

她眼神閃躲：“我當時在國外很難，有些費用是後來才補的。”

商鶴年冷笑一聲。

“付款賬戶是姜稚月。郵件聯絡人是姜稚月。酒店監控裡，跪在專家門口求他回頭的人，也是姜稚月。”

祝清梨後退半步。

商鶴年一步步逼近。

“你的肝癌晚期呢？”

“我真的不舒服。”

“報告。”

祝清梨眼淚一下湧出來：“鶴年，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怕你知道是姜稚月做的，你會愧疚，會離不開她。我回來得太晚了，我沒有辦法。”

商鶴年死死盯著她。

“所以你騙我你快死了？”

祝清梨忽然不哭了。

她抬頭看他，眼底的柔弱一點點褪去，露出藏了很久的怨毒和快意。

“是啊。”

商鶴年瞳孔一縮。

祝清梨笑了。

“我沒病。商鶴年，我好得很。”

她提著婚紗裙襬，在他面前慢慢轉了一圈。

“你看，這婚紗好不好看？這是你為了圓我這個將死之人的遺願，親自給我辦的婚禮。”

商鶴年的臉色慘白。

祝清梨笑得更大聲。

“你現在覺得可笑嗎？可你當時不是很信嗎？”

“我說我想住主臥，你就讓她搬出去。”

“我說我想喝粥，你就讓她拖著病體給我煮。”

“我說她弄髒婚紗，你就讓她跪在地上給我擦裙襬。”

“我說我想要祝福，你就讓她親手給我們遞戒指，喝那杯成全酒。”

她每說一句，商鶴年的呼吸就重一分。

“閉嘴。”

祝清梨偏不。

“商鶴年，你以為只有我惡毒嗎？”

“你才最噁心。”

“你明明知道那場婚禮對姜稚月來說有多殘忍，可你還是辦了。你不是被我騙，你只是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的委屈變成懂事。”

商鶴年的手指一點點發抖。

祝清梨忽然俯身，從資料裡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姜稚月跪在雨裡，身上全溼，背脊卻挺得很直。

“這張你沒見過吧？”

商鶴年盯著照片，眼睛瞬間紅了。

祝清梨笑著說：“你失明第二年，國外專家不肯來。姜稚月求到我這裡，讓我幫忙聯絡。我讓她跪下求我。”

“她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