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嫡姐續命十八年後,我不續了_第10章 我沒有笑
第10章
我沒有笑。
她也沒笑。
只是看著窗外。
“照晚,今年生辰,你想怎麼過?”
這個問題太陌生。
我一時沒答上來。
十六年來,我的生辰都被安排好了。
阿姐院裡點燈,我去佛堂放血。
後來我嫁進東宮,母親還想把燈放進我的嫁妝裡。
我從沒想過,生辰還能自己過。
阿姐摸了摸床頭那枚壞掉的銀鈴。
“等我好些,給你做一盞燈吧。不是長命燈,就是普通燈。你想掛哪裡就掛哪裡。”
我看了那枚銀鈴一眼。
“等你好了再說。”
她低聲應了。
母親端著新熬的藥進來。
看見我,她停在門口。
這些日子她老了很多。
從前她總把自己收拾得端莊體面,如今鬢邊多了白髮,手背上還有熬藥燙出的紅痕。
“照晚,晚上留下吃飯吧。”
我搖頭。
“東宮還有事。”
她眼裡的光淡下去。
但這次沒有哭著留我。
她低低應了聲:“好。”
我離開沈家時,母親送到門口。
她手裡提著一盞小燈。
“這是給你的。”
我看著那盞燈。
竹骨,白紗,裡面還沒有點火。
母親小心翼翼開口:“不是長命燈。”
我知道。
可我沒接。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
“照晚,娘以後不點了,真的不點了。你和知春的生辰,娘都記著。往後娘給你也掛滿院子的燈。”
我看了她很久。
她說得很真。
可真話來得太遲,也會讓人疲憊。
“不必給我點。”
母親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為什麼?”
我抬頭看了看沈家門前。
那年阿姐滿院春燈,就是從這裡一路亮到她院裡的。
我站在燈外,看著別人祝她歲歲平安。
那時我也想過,如果有一盞燈是我的就好了。
可後來想要的東西,過了時候,就不想要了。
“我生辰那日,已經看夠燈了。”
母親的手一點點落下。
燈沒有點,白紗在風裡輕輕晃。
像一小片沒來得及亮的月亮。
開春後,蕭問塵要去春山別院養病。
太醫說那裡氣候溫和,適合他調養。
他問我要不要同行。
我想了想,答應了。
離京那天,阿姐派人送來一隻木匣。
裡面是一枚修好的銀鈴。
鈴聲很輕。
不脆,卻能響。
底下壓著一張紙。
照晚,生辰平安。
沒有落款。
可我認得她的字。
母親也送了東西。
一件披風,一盒糕點,還有一封信。
我沒有拆。
把信放進了箱底。
蕭問塵看見了,沒有多問。
馬車離京後,風從簾縫裡吹進來,我把袖口拉下一點。
腕上的舊疤還在。
以後也會在。
蕭問塵坐在對面,正在看書。見我動作,他把一隻手爐遞過來。
“冷?”
“沒有。”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腕。
沒有再問。
這很好。
春山別院在半山腰。
山下百姓過祈春節,沿路掛了很多燈。
夜裡一盞盞亮起來,從山腳蜿蜒到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