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嫡姐續命十八年後,我不續了_第1章 只因阿姐天生體弱
第1章
只因阿姐天生體弱,批命的相師便篤定是同日出生的我奪了阿姐的命數。
於是,每年生辰,母親都會給阿姐點滿院春燈,祝她歲歲平安。
而我則被帶進佛堂,用心頭血養姐姐的長命燈。
母親說:“你姐姐身子弱,你命硬,分她一點也不打緊。”
“待你及笄離府那日,你姐姐命數得以補全,娘定不在為難你。”
我信了十年。
可直到出嫁前夜,母親把那盞燈塞進我的嫁妝箱。
“嫁去東宮後,也別忘了每月十五點燈。”
我看著她:“娘,太子府離沈家三十里。”
母親替我合上箱蓋,聲音很輕。
“燈油送回來就行。”
... ...
我十六歲生辰那日,沈家滿院都是燈。
春燈掛在阿姐的院門口,從垂花門一路掛到廊下。
紅的黃的青的,風一吹,像整座府邸都在替她喘氣。
賓客誇她福澤深厚。
“大小姐這身子,年年冬裡都要病一場,偏偏每回都能熬過來,真是有福。”
母親站在阿姐身後,親手給她戴上一枚長命鎖。
阿姐沈知春坐在燈下,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她低頭咳了一聲,母親立刻把暖爐塞進她懷裡。
“知春,別吹風。”
阿姐抬眼看見我。
隔著人群,她衝我笑了笑。
很淺。
我也笑了一下。
袖口下的舊繃帶勒著腕骨,動一下就疼。
沒人提今日也是我的生辰。
這不算稀奇。
沈家上下都知道,我和阿姐同日出生,可生辰只給阿姐過。
我命硬。
阿姐身子弱。
命硬的人,不講究這些。
宴席還沒散,母親身邊的周嬤嬤走到我身後。
她沒有出聲,只把手往佛堂方向輕輕一引。
我放下還沒喝完的茶,便跟她走。
春燈越遠,佛堂越冷。
佛像前擺著那盞長命燈。
青銅燈盞,蓮花底,燈芯泡在暗色的油裡。
燈壁上有洗不淨的舊痕,一層疊一層,像乾透的胭脂,又比胭脂沉。
銀刀已經備好。
帕子也是舊的。
我坐到蒲團上,把袖子挽起來。
母親隨後進來。
她在門口停了一會兒,像不忍看,又還是走到了我面前。
“照晚,今年再忍一次。”
她蹲下來,握住我的手,掌心很暖,“你明日就嫁進東宮了,往後就好了。”
我看著她。
“往後就不用點燈了嗎?”
母親沒有立刻答。
佛堂裡香菸慢慢往上卷,燻得人眼睛發酸。
她低頭替我把腕口擦乾淨,聲音比平日低:“先過了今晚。”
我把帕子咬住。
銀刀貼上皮肉時,我還是抖了一下。
母親的手指收緊,像怕我縮回去。
其實我不會縮。
六歲那年,阿姐病得快不行了。清虛道長進府,說我們雙生一體,阿姐命火太弱,我命火太盛。要救她,就得用我的血點燈,把命火分她一點。
第一盞燈燃起來後,阿姐真退了熱。
從那以後,每年生辰,後來每月十五,我都要來佛堂一次。
母親說,這不是害我,是我還給阿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