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嫡姐續命十八年後,我不續了_第9章 母親搖頭

第9章

母親搖頭。

“你那時候小,你怕死,娘不怪你。都是孃的錯,娘替你擔著。現在先把燈點上,等你緩過來,娘去求照晚,娘給她賠罪。”

她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櫃子裡抱出長命燈。

東宮收走了一盞。

沈家竟還有一盞。

一模一樣的青銅燈,蓮花底,暗紅痕跡洗不乾淨。

阿姐看見那盞燈,呼吸立刻亂了。

母親抱著燈,像抱著最後一點救命的東西。

她轉向我。

“照晚,娘求你。”

我站起身。

“娘,你讓我回來,不是見阿姐最後一面,是點燈?”

母親的臉白了一下。

“不是,娘只是......娘沒有辦法。”

“你總是沒有辦法。”

母親哭著把燈遞到我面前。

“就一次。知春撐不過今晚了。”

我接過燈。

燈很沉。

比小時候沉得多。

母親眼裡露出一點希冀。

阿姐忽然從床上撐起來,伸手來搶。

“照晚,別點。”

她動作太急,整個人摔下床。

母親尖叫著去扶她。

燈盞從我手裡滑了一下,摔在地上。

沒有碎。

它害了我們十年,偏偏結實得可笑。

阿姐伏在地上,咳得滿嘴都是血。

她抓住我的裙角,手指瘦得像細枝。

“別點。”

我蹲下來扶她。

她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燙得厲害。

“照晚,我也想活,可我不想再用你活。”

母親跪在地上,抱著她哭。

“知春,你別逼娘。”

阿姐靠在我懷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娘,是你們逼了照晚十年。”

屋裡徹底靜下來。

我把阿姐扶回床上。

然後撿起那盞燈。

母親撲過來抓住我的袖子。

“照晚!”

我沒有甩開她。

只是看著她。

她滿臉淚,眼裡還有一點沒滅的盼頭。

她大概還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

疼歸疼,最後還是會坐到佛堂蒲團上。

我走到窗邊。

雨已經停了。

外頭夜色沉沉,窗縫裡有冷風鑽進來。

燈芯上還殘著一點火星。

我把窗推開。

風灌進屋。

火星晃了晃。

滅了。

母親抓著我袖子的手一點點鬆開。

她像沒看懂,又像全看懂了。

“照晚......”

我把燈放在窗臺上。

“娘,燈滅了。”

阿姐躺在床上,閉著眼,臉上有眼淚。

可她的手鬆開了。

像終於能睡一個沒有燈煙的覺。

阿姐沒有死在那一夜。

太醫院的人被請進沈家,替她慢慢戒烏羅香。

過程比想的難。

她整夜咳,喘不上氣,冬日裡窗戶都不敢開。最嚴重的時候,她會攥著被角說胡話,喊著把燈拿遠些。

母親守在她身邊,一夜又一夜。

我去看過兩次。

第二次,阿姐醒著,手裡拿著藥碗,苦得眉頭皺成一團。

見我進來,她先把碗放下,像怕我看見她狼狽。

我走過去,拿起碗遞回去。

“喝完。”

她愣了一下,乖乖接過。

喝到最後一口,她苦得眼淚都快出來,還嘴硬:“比燈煙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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