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嫡姐續命十八年後,我不續了_第6章 照晚

第6章

“照晚,我不是故意裝不知道。我想過告訴你,可娘哭,爹發怒,道長說燈一斷,我就過不了冬。那時候我太怕了。”

我把盒子推回她面前。

“阿姐,我以前真的很想要一盞自己的生辰燈。”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枚壞掉的銀鈴夾在我們中間。

晃不響。

母親被請進東宮時,臉色比阿姐還差。

她一進殿,先看那盞長命燈。

燈在蕭問塵手邊,匣子開著。

太醫東宮長史沈家來的周嬤嬤,都在。

母親強撐著行禮。

蕭問塵沒有繞彎子,讓太醫把燈油和烏羅香的事說了一遍。

母親聽到後,第一反應不是看我。

她看向阿姐。

“若停了藥,知春怎麼辦?”

我站在一旁,心口忽然沉下去。

蕭問塵也看了我一眼。

太醫垂手:“大小姐用烏羅香多年,肺腑已傷,驟然停用會痛苦。可若繼續用,至多拖一兩年。”

母親的嘴唇抖起來。

“那就慢慢減,不能一下停。”

“沈夫人。”蕭問塵聲音淡淡,“孤今日問的是,這十年是誰讓太子妃取血點燈。”

母親低下頭。

她的手在袖中緊緊攥著。

“是我。”

周嬤嬤撲通一聲跪下。

“夫人也是為了大小姐,二小姐和大小姐是親姐妹,姐妹之間......”

蕭問塵把茶盞放下。

不重。

周嬤嬤立刻閉嘴。

我把袖口一點點挽上去。

母親看見我腕上的疤,眼淚馬上湧出來。

她不是第一次看見。

可這一次,東宮這麼多人都在看。

那些疤不再藏在佛堂裡。

也不再是沈家一句“命硬”就能遮過去的東西。

我走到母親面前。

“娘,我呢?”

她抬頭,眼淚滑下來。

“照晚,娘知道你委屈。”

“這些年,我能怎麼辦?”

她伸手想碰我的腕口。

我退了一步。

她的手落空,整個人像被抽了一下。

“你姐姐從小病弱,她沒有你命硬。”母親聲音哽住,“她多走幾步就喘,冬天不敢開窗,吃藥吃到舌頭都木了。照晚,你不一樣,你小時候摔了跤,第二日還能爬樹。”

我低頭看那些疤。

“所以命硬的人,就該一直疼嗎?”

母親答不上來。

阿姐坐在旁邊,臉色白得嚇人。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也沒有說出話。

太醫的藥箱合上,釦子發出輕響。

母親忽然跪下來。

她跪得太快,周嬤嬤都沒扶住。

“照晚,娘求你,最後一次。”

我看著她。

“什麼最後一次?”

她膝行兩步,抓住我的裙角。

“知春這幾日很不好。你就再點最後一次,讓她熬過這個冬天。以後娘再也不逼你,真的再也不逼你。”

又是最後一次。

我以前為什麼會信呢?

大概因為母親每次說這話時,哭得都很真。

她疼阿姐是真的。

心疼我也是真的。

可她每次心疼完,還是會把刀遞過來。

我蹲下去,慢慢把裙角從她手裡抽出來。

“娘,只要我還肯給,沈家就會一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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