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嫡姐續命十八年後,我不續了_第5章 你的血不是葯
第5章
“你的血不是藥。”他把太醫驗出的殘渣推到我面前,“真正吊住沈知春的是燈油裡的烏羅香。”
我抬眼看他。
“可每次點燈後,阿姐都會好。”
“因為她聞到的是藥。”
“那我的血呢?”
蕭問塵沉默片刻。
“儀式。”
這兩個字像刀背砸下來。
不鋒利,可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那裡纏著新布。
佈下是舊疤。
一道一道,有的顏色很淡,有的還微微凸著。
六歲到十六歲。
每一刀都有人告訴我,這是應該的。
我命硬。
我欠阿姐。
我該還。
如今有人告訴我,那只是儀式。
我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
蕭問塵沒有勸我別難過。
他把那盞燈收回匣中。
“疼過的東西,不會因為真相是假,就變得不疼。”
我看著他。
這句話把我堵在胸口的東西輕輕挪開一點。
可也只是一點。
三日後,沈家派人來接燈。
東宮沒給。
第五日,阿姐來了。
她是偷偷來的。
只帶了一個小丫鬟,披著厚厚的斗篷,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我見到她時,她站在偏殿門口,手裡提著一隻小盒。
“照晚。”
她一開口就咳,咳得肩膀發顫。
我上前扶她。
她避了一下,像怕自己身上的病氣沾給我。
我沒鬆手。
把她扶進殿裡後,她把盒子放到桌上。
“給你的。”
我開啟。
裡面是些零碎東西。
一隻化掉又重新凝住的糖人。
一枚銀鈴。
一截風箏骨。
幾張寫得歪歪扭扭的生辰箋。
都是小孩子才會喜歡的東西。
阿姐低頭看著盒子,聲音很輕:“每年都想給你。娘說,你見了會難過。”
我拿起那枚銀鈴。
鈴舌壞了,晃不響。
“你什麼時候知道燈油裡有我的血?”
阿姐的手指僵住。
殿外的風吹得窗紙輕響。
她沒有看我。
“十三歲。”
我握著銀鈴的手慢慢收緊。
十三歲。
那年我月十五取血後暈倒,醒來時阿姐就在床邊。
她哭得眼睛腫了。
我還安慰她,說我命硬,不疼。
她那時候已經知道。
“為什麼不說?”
阿姐抬起頭。
眼淚沒有立刻掉下來,先是眼眶一點點紅了。
“那晚燈快滅了,我喘不上氣。”
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照晚,我也怕死。”
這句話落下來,殿裡安靜了很久。
我想過她會說不知道,想過她會說母親不讓。
她偏偏說怕死。
像一根針扎進肉裡,沒有彎,也沒有繞。
我看著她。
忽然不知道該恨她,還是該可憐她。
她不是沒心。
她手裡的盒子裝著這些年沒送出的生辰禮。
可她也沉默了三年。
她知道我被割腕,知道我生辰進佛堂,知道那盞燈裡有我的血。
她怕死,所以沒有開口。
阿姐咳得更厲害。
我倒了杯水給她。
她接過時,手抖得水都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