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嫡姐續命十八年後，我不續了_第3章 嚇着你了

第3章

“嚇著你了？”

我搖頭。

蓋頭輕輕晃了一下。

“我聽見人咳，就會想起我阿姐。”

他沒再問。

第二日清點嫁妝，東宮內侍在箱底翻出那隻黑木匣。

周嬤嬤跟著我陪嫁，一看見匣子被拿出來，臉色立刻變了。

蕭問塵正坐在窗邊看藥方，抬眼掃過來。

“什麼東西？”

內侍開啟匣子。

長命燈露出來時，屋裡似乎一下冷了些。

燈盞洗過很多回，可燈壁上的暗紅痕跡洗不掉。

蕭問塵看了兩眼，放下藥方。

“這燈，用過？”

周嬤嬤跪下去，頭低得很快。

“回殿下，這是沈家的長命燈。二小姐每月十五要點，不能誤了大小姐的命數。”

蕭問塵看向我。

“用什麼點？”

周嬤嬤嚥了咽口水。

“二小姐的血。”

屋裡沒有人說話。

我站在嫁妝箱旁，手指慢慢蜷起來。

周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給我。

“二小姐，夫人說大小姐昨夜又咳了血，十五那夜千萬不能誤。燈油若不夠，取腕血三錢。”

我沒有接。

信被蕭問塵拿走。

他拆開看完，臉色很淡，眼神卻冷了些。

“嫁進東宮，還要給沈家取血？”

周嬤嬤忙道：“殿下恕罪，這燈關乎大小姐性命，夫人也是疼女心切。”

蕭問塵輕輕笑了一下。

他病著，笑聲很低，卻讓周嬤嬤的頭又壓低了幾分。

“她疼哪個女兒？”

周嬤嬤不敢答。

蕭問塵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紙薄，壓不住什麼。

可我看著那行“取腕血三錢”，竟然覺得比燈還沉。

他看向我，過了片刻才問：“你疼了幾年？”

這話來得太突然。

我沒有反應過來。

從來沒人這麼問過。

母親會問我忍不忍得住。

周嬤嬤會問血夠不夠。

阿姐偶爾會看著我手腕，想說什麼，又被母親支開。

疼不疼這兩個字，在沈家像犯忌。

我看著蕭問塵。

他咳完後，臉色更白，唇邊還沾著一點藥色。

明明他自己也病得不輕。

我低頭，把袖口放下來。

“記不清了。”

他沒再追問。

只吩咐內侍：“燈收起來，別讓沈家的人碰。”

周嬤嬤急了。

“殿下，這燈不能亂放。每月十五要送回沈府，大小姐的身子......”

蕭問塵抬眼。

“東宮不缺燈。”

周嬤嬤還要說，我先開了口。

“嬤嬤，你回去告訴母親，十五那夜，我會自己看著辦。”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說，我怎麼敢。

我也想知道。

自己怎麼敢。

十五那夜，東宮沒有點那盞燈。

我坐在偏殿裡，從天黑坐到天亮。

長命燈擺在桌上。

銀刀壓在旁邊。

周嬤嬤被東宮的人看住，不能進來，只能在廊外哭。

“二小姐，您不能這樣。大小姐若有個好歹，夫人要怎麼活？”

我盯著燈芯。

燈油裡沒了我的血，看上去只是一盞普通的破燈。

原來不點的時候，它一點也不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