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悲相_第10章 我娘聽完

」

我娘聽完, 眼睛一下紅了。

她抓起桌上的剪刀, 朝兩個人撲了過去。

直到那一刻, 她才知道,

我爹那日姍姍來遲、滿身脂粉氣,

正是因為孟含煙過生辰，他先去安慰了受委屈的親孃。

她不惜同親生女兒決裂, 護著的竟是丈夫與外室生的女兒。

她又哭又笑，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等她回府,

已經是第二日天亮。

孟含煙的病忽然重了。

她再經不起車馬, 只能留在沈宅養著。

我爹也瘋癱在床，連吃喝都要人伺候。

我照常嫁給了裴行舟。

洞房那夜，他連蓋頭都沒挑便拂袖而去。

此後他日日想法子往沈宅跑，只為見孟含煙。

倒是很有耐心。

直到聽說我有了身孕, 他才肯回家。

回來時，他兩眼全是血絲，一進門便衝我嘶吼:

「我從未碰過你!這個孩子從哪裡來的?」

這話問得實在奇怪。

我笑著看他。

「自然是夫君的。難道孩子還能憑空出來?」

我沒有再往下答。

孩子是我的，就夠了。

裴行舟快被逼瘋了。

他眼看著我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

到後來, 竟跪下來求我。

「夠了吧?我欠你的都還給你。求你停手......照棠，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低頭看了他一會兒。

「好啊。」

三年前，我替太后攔下驚馬，他也跟著一步步高昇。

如今又是在西山獵宴，一匹御?忽然失控, 直衝御駕。

人群一亂, 他卻先四處找我，急聲喊道:

「照棠?我夫人呢?她在哪裡!」

我就在他身後。

這一次, 我沒有拉他躲開, 而是伸手把他推到了天子身前。

咔嚓。

失控御?的鐵蹄踏斷了他的頸?。

倒下前,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我。

獵場的火把映亮了我的臉。

還是少年時那張臉，只是無悲無憫。

裴行舟??了。

??在御駕前, 算是救駕有功。

我因此得了誥命，接管定遠伯府。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 也先有了封號。

這結果不錯。

他的命、爵位和家產，如今都歸了我。

也是那一年，我娘得了我的准許，自請鎖在藏譜堂裡, 再不出門。

陪著她的, 只剩幾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人。

那座宅子裡，後來已經分不清是誰在折磨誰。

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先??。

沈家這一回，算是空了。

妹妹接過家印, 索性招了個贅婿。

往後若不喜歡，休掉便是。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沒有變。

裴沈兩家,

仍舊世代交好。

枝繁葉茂。

家族昌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