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才是最後一味藥引_第9章 窗縫送來一陣微風
窗縫送來一陣微風,我袖中清香隨之散開,孩子咂咂嘴,很快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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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徹醒來以後,徹底成了廢人。
這個訊息被嚴密封鎖了整整兩個月,才逐漸傳到宮外。
他因怒火攻心倒下,再睜眼時已經口眼歪斜,半邊身子不能動彈。
前朝和後宮因此亂作一團。
幸而顧太傅門生遍佈朝野,當機立斷奏請皇帝退位為太上皇,擁立顧明姝所生幼子登基,並尊她為太后。
這道奏章,裴徹即便不願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顧御史手中已經握有他授意陸青蘅毒害先太后的確鑿證據。
縱然先太后並非他的生母,對帝王而言,這依舊是足以毀掉名聲的弒母大罪。
裴徹身體已廢,又一生貪戀聖君之名,最終只能歪著嘴在退位詔書上蓋下玉璽。
他怎麼也沒想到,幼帝登基的第二日,顧明姝便命人把他送入冷宮,與陸青蘅關在一起。
陸青蘅原本還盼著皇帝想起舊情,派人接她出去,等來的卻是無法動彈的裴徹本人。
「你們放肆!誰準你們這樣折辱陛下?」
她衝著送人的宮人大聲嘶喊,卻沒有一個人回頭理會。
喊到沒了力氣,她只得拖著裴徹,把他挪到角落的破草蓆上。
就在這時,我避開守門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陸青蘅看清我的臉,先是一愣,隨即尖聲笑道:「你竟然還沒???也是,你這個賤婢既然能出賣我,自然也能轉頭出賣顧明姝那個女人。」
「你別得意!背主一次便永遠不可信,她早晚也會要你的命!」
她照舊揚手衝來,想像從前那樣抽我耳光。
這一次我沒有站著捱打,而是先抬腳將她踹倒在地。
「啊——你這個賤奴,你怎敢還手!」她趴在地上發瘋般叫罵。
冷宮裡吃不飽也穿不暖,她早沒了從前力氣,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我為什麼不敢?我低頭笑出了聲。
因為她和裴徹落到今日,原本就有我的手筆。
顧明姝以為我的「忠心」全靠那顆毒藥,卻不知道我一直在等她搭起戲臺,好借勢完成自己的復仇。
我從未打算把最後一刀交給旁人,我要親手送作踐香奴的人下地獄。
太醫院能人眾多,為何始終查不出裴徹失眠暴躁的真正緣故?
霜芙以身體散出那顆藥的氣息,的確讓兩個人在日夜相處中吸入不少。
但若想讓多年積累的藥性一下發作,還缺一味能引動它的香。
而我早已用自己的身體,養成了那一味藥引。
陸青蘅永遠不會想到,她親手製造的香奴與美人盂,會在沉默中結盟,把所有痛苦原樣奉還。
藥性因此在兩人體內徹底激起,他們才會暴躁失控,把最深處的秘密當眾說出。
只是陸青蘅吸入得比裴徹少,身體也比久病的皇帝強健得多。
但這並不算遺憾,因為由我親手把她製成一尊美人盂,也同樣公平。
總歸,屬於他們的報復才剛剛開始,遠沒有到一筆勾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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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冷宮時,我的衣袖和裙角都沾著濃重血氣。
夜色漫無邊際,我一個人走回狹小住處。
換掉汙衣後,我坐在窗前望著月亮,想起??去的阿綾、霜芙,也想起許多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香奴。
幼帝登基後,新太后下旨撤掉司香局。
還活著的香奴終於不用繼續吞藥,也不用再被當成隨時可丟棄的御前器物。
我同樣獲賜解藥,表面上保住了一條命。
可奴婢終究仍是奴婢。
我能活下來,並不是顧明姝真的開恩憐憫。
而是幼帝日夜哭鬧,旁人怎麼哄都沒用,只有靠近我時才會安靜。
徐嬤嬤心有疑慮,叫杜太醫反覆查驗我的身體,卻始終沒找出可以治罪的證據。
「晚棠姑娘曾受過安神香的藥養,後來又被灌入過量麝香,兩種藥性相沖,才留下能安撫陛下的異香。」
太后也試過另挑宮女,照著舊法培養新的安神之人。
可小皇帝始終不認旁人,仍舊只肯親近我一個。
「罷了。既然陛下離不開你,往後你便守在御前,專心照料他吧。」
我望著搖籃裡的幼帝,轉頭朝杜太醫露出一個明亮笑容。
陸青蘅有一句話沒有說錯:杜太醫收過太傅府的好處,如今也接了我的好處。
況且能被顧家收買的人,同樣可能在更長的歲月裡被我收買。
從前我只是想活,如今更想讓自己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真是叫人期待,一個從襁褓起便由我照看的皇帝,長大以後會成為怎樣的君王?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