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才是最後一味藥引_第3章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陸青蘅仍覺受了威脅。
顧氏勢大,顧明姝既已入宮,裴徹便不可能像冷落從前那些嬪妃一樣冷落她。
果然沒過多久,皇帝便去了貴妃宮中。
次日,陸青蘅也恰好犯了頭疾。
她一口咬定阿綾香氣不淨,非但不能助眠,反而擾亂御前,勾得皇帝失了分寸。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在借題發揮。
可裴徹當真心疼不已,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抱著喊頭痛的陸青蘅,指著阿綾道:「全是這賤婢惹的禍。你想如何處置,朕都由著你。」
陸青蘅靠在他懷中落淚:「便是把她割上千刀,又怎能抵消奴婢心裡的疼?」
這一句話,讓裴徹想起了自己曾許下的誓言。
他滿心愧疚,抬手點向阿綾:「全是朕的錯。那便凌遲了這個賤婢,替朕向你賠罪。」
05
阿綾??後,陸青蘅的頭疾立刻痊癒。
她重新得寵,付出的不過是一條香奴的性命。
如今貴妃有了皇嗣,想必陸青蘅很快又會「犯病」。
到那時,再犧牲一個香奴哄她高興便是。
藥丸催出的蘭香在大殿中一層層浮動。
裴徹嘆口氣,將陸青蘅抱進懷裡,低聲哄了又哄。
隔了一陣,她壓抑的哭聲變成成年人之間黏膩的輕笑與耳語。
我始終低頭跪著,面上毫無波瀾,心底卻只有譏諷。
如今朝局已定,皇權在握,裴徹若真想給陸青蘅一個名分,哪裡還會做不到?
無非是她索求太高,除了皇后之位,其餘封賞一概看不上。
可到了今時今日,習慣掌控一切的裴徹也會反覆掂量每一份給予。
一個出身冷宮的宮女,是否配與他並立,是否配做國母,甚至是否值得擁有他的孩子,他都要再三權衡。
沉在舊日恩愛裡的陸青蘅,自然看不清這些。
一夜溫存後,她原諒了「情非得已」的裴徹,臉上盡是滿足。
因為情話最濃時,裴徹答應她,待貴妃誕下皇子,便去母留子,再扶她上位。
「貴妃算什麼?一個快沒命的人,憑什麼同我爭?」
她赤足走過空蕩的金殿,忽然記起屏風後還有一個人,便轉身朝我走來。
「險些忘了,這裡還跪著一雙耳朵。」
她用長指甲挑起我的下巴:「昨晚陛下同我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全聽見了?」
我後頸發緊,冷汗頃刻冒了出來。
「陛下一言九鼎,對姑姑所說自然都是金口承諾,怎會只是哄人?」
「是嗎,你果真這樣想?」
她盯了我許久,忽而露齒一笑:「晚棠,我該說你遲鈍,還是該誇你會裝聰明?」
我喉頭發乾,立刻俯身叩頭。
「求姑姑留奴婢一命,奴婢絕不敢對您說半句假話。」
香奴受訓的頭一條規矩,就是把自己當作一件沒有知覺的??物。
照舊例,哪怕陸青蘅開口問話,我也該雙眼不移,不作回應。
可她既然特意轉來審我,心裡多半已經動了刀念。
昨夜兩名成年人私下親近時,說了許多不能傳出宮門的密語。
香奴名義上是物件,到底還長著耳朵,也還會喘氣。
能喘氣又聽見他們秘密的人,究竟還能活得了多久?
我若想活,就必須在她動手前遞出足夠有用的籌碼。
我額頭貼地,急聲道:「奴婢愚鈍,雖承蒙姑姑抬舉才到御前,其實並不是長久做香奴的好料子。」
「奴婢年紀尚小,手腳卻還算麻利,求姑姑給我一個改差事的機會。
」
「姑姑日後必有大福氣。若您不嫌棄,奴婢願替您跑腿傳話、鞍前馬後,凡事都聽您的吩咐。」
陸青蘅冷冷笑道:「我身邊難道還少一個跑腿丫頭?」
我鼓足勇氣抬眼:「嬤嬤曾教過,香能使人安睡,自然也能悄無聲息地傷人。」
「姑姑不缺普通丫頭,可奴婢懂香,也受過同樣的藥養,這一點旁人替不了呀......」
她瞇了瞇眼,指甲繼續往下壓,在我下巴上劃開一道血口。
「方才還自稱愚笨。依我看,你分明比許多人都機靈。」
06
這一局,我押中了。
陸青蘅恨貴妃,更忌憚貴妃背後的顧氏。裴徹保證得再動聽,她也不肯把前程寄託在別人腹中。
「我又不是不能生,憑什麼替那個女人養兒子?」
她不僅留下我的命,還允諾過些日子把我送去貴妃身邊。
這是允我脫離香奴這份苦差,也讓我暫時不必被做成器具。
我裝出喜不自勝的樣子連連謝恩:「姑姑救命之恩,奴婢永不敢忘。以後必定盡心辦差,替姑姑除憂。」
她含笑提醒:「別忙著感激,你若真能替我拔掉眼中釘,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可事情若壞在你手裡,御前屏風後正好還缺第二隻美人盂供人使用。」
我讓聲音發顫,低低答道:「奴婢遵命。」
陸青蘅終於滿意地走了。
午後,宮人果然把霜芙送回御前。
她的四肢以詭異姿勢綁在木架四角,扭曲得讓人不敢多看。
她後頸和口中都套著束縛鐵具,迫使她大張著嘴仰面朝天。
清掃宮女掩住鼻子,小聲抱怨:「這樣的髒東西,以後叫我們如何收拾?」
「你還真指望清理她?汙物都嚥進肚裡了,難道你我再剖開她的肚子洗一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