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才是最後一味藥引_第5章 求姑姑暫且息怒
「求姑姑暫且息怒。」
「貴妃娘娘戒心極重。奴婢今日剛剛靠近,她便掩著??口說難受噁心,當眾罰奴婢去外頭跪著。」
「奴婢身上帶香,又是陛下親自賜去的人,她心有忌憚,怎可能不先嚴加防備幾日?」
「只要聖旨沒有收回,她就不能真正趕走奴婢。姑姑何必急在一時,壞了長遠謀劃?」
陸青蘅聽得瞇起了眼。
見她神色鬆動,我立刻又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美人盂雖新奇,姑姑手中已經有了一隻,並不急著再添。」
「貴妃既厭我身上的蘭香,奴婢便藉機停掉香丸,讓她放鬆戒備。」
「只要能一直留在宮裡伺候,總會找到一個誰也察覺不到的機會。」
「奴婢若當真無用,姑姑日後隨時發落也不算遲呀。」
這一番聲淚俱下,終於讓她鬆了眉色,親手把我扶起。
「你說得倒也不無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便寬限你整整三個月。」
「除夕年歲之前,若貴妃還安然無恙,做成人盂反而算是我格外善待你了。」
我額頭觸地,嗓音輕顫:「奴婢遵命。」
等我抬頭,房中已經沒有陸青蘅的身影。
我後背溼透一片,好不容易才沒癱倒在地。
她沒有發現,隔牆的暗處一直有人聽著我們的談話。
確認陸青蘅走遠,貴妃身邊的徐嬤嬤才從側門閃進來。
她把我扶回榻上,老練的眉眼裡滿是鄙夷。
「呸,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宮女,也敢算計我家娘娘!」
「別再裝了。你費力演這一齣,究竟圖什麼?」
我能圖什麼?從賣身那日到如今,我求的始終只是活命。
所以剛被送進長寧宮時,我便故意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顧明姝出身太傅府,身邊全是精挑細選的聰明人。
徐嬤嬤第一個看出我神色不對,立刻向顧明姝遞了眼色。
顧明姝也反應極快,立刻按住??口說氣悶,命人把我趕遠。
徐嬤嬤借押我出殿的機會,聽我用幾句話交代了身上麝香和陸青蘅的打算。
「奴婢只想留命,絕不敢謀害皇嗣。求嬤嬤替我向娘娘說一句,救救我吧。」
徐嬤嬤沉默片刻才道:「事情不小,須從長計議。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你肯不肯出力。」
見我仍滿臉恐懼,她勾了勾唇:「你儘管放心。只要照貴妃娘娘的話做,自會有人保住你的性命。」
我忙不迭地磕頭道謝。
可我哪裡真敢放心?
在貴妃這樣的主子眼裡,一個香奴的命同樣輕得不值一提。
徐嬤嬤此刻的保證,不過是利用我期間隨口給的一點甜頭。
我抬起手,看著指尖仍在散出的蘭香,垂下眼時唇邊悄悄有了笑意。
10
貴妃有孕的訊息,讓沉寂多年的後宮熱鬧起來。
太后在世時曾排過侍寢次序,可陸青蘅一哭鬧,裴徹往往只翻牌做樣子,並不真的前去。
偶爾有膽大的嬪妃,也會主動「偶遇」
裴徹,事後也大多被尋個罪名丟進冷宮。
因此多年來,陸青蘅一家獨大,人人知道她的厲害,再沒有人敢招惹。
如今顧明姝平安懷胎,眾人私下都說皇帝年歲漸長,終於懂得只有一枝花開並不穩妥。
那些多年不得召見的妃嬪看見機會,紛紛使盡本領邀寵。
顧明姝卻始終閉門養胎,不肯摻和。
有了我這場故意投誠,她對身邊一切更為警惕。
吃食用物要查驗數遍,若無必要,她甚至不踏出宮門一步。
一個多月過去,胎象越來越穩,陸青蘅已明顯失去耐心。
可她暫時顧不上召我,因為裴徹近來莫名暴躁,心緒越發不安。
他有時莫名動怒,竟連陸青蘅也要受上幾句責難。
太醫輪番診脈,只說殿中香氣混雜,或許擾亂了心神。
陸青蘅怕觸黴頭,只得把御前所有香奴暫時撤走。
裴徹依然無法安睡,只能成把吞服安神藥。
顧明姝聽說後,親手熬了一盅湯藥前來探望。
見皇帝眼底青黑,她挺著孕肚坐在身側,替他輕揉額角。
「陛下日夜操勞國政,臣妾本不該在旁多嘴置喙。」
「可您的身體關係江山,怎能一直硬撐?冬至將近,不如請後宮姐妹一同赴宴,也讓您鬆快一些。」
裴徹覺得有理,當場點了頭。
後宮已經多年沒有擺過像樣的宴席。
難得有一次露面的機會,妃嬪們各施所長,殿內一時歌舞不斷。
幾輪勸酒過後,裴徹被眾人哄得連飲數杯。
他興致高漲,伸臂攬住顧明姝:「還是愛妃最懂朕的心。」
陸青蘅站在他身後,臉色僵硬,手指把袖口攥得起皺。
她雖然也在席間,卻仍只是宮女,不能堂而皇之坐到皇帝身旁。
她再得寵,也只能站在一旁伺候。
眼看顧明姝笑著倚在裴徹懷中,她恨得牙關發緊。
可視線越過人群,落到遠遠站在貴妃身後的我身上時,她的眉頭反倒舒展開了。
11
宴至半酣,陸青蘅走上前,替裴徹夾了一塊點心。
「陛下吃兩口點心墊墊,免得酒後犯頭疼。」
像是這才想起她仍在近旁,裴徹下意識鬆開了抱著貴妃的手。
顧明姝卻笑著貼得更近:「還是陸姑姑體貼,陛下快嚐嚐她選的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