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才是最後一味藥引_第6章 裴徹剛當眾誇過貴妃
」
裴徹剛當眾誇過貴妃,不好立刻推開,只能乾笑著對陸青蘅道:「你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佈菜伺候這些小事交給旁人來做便是。」
「奴婢不敢偷懶。」
她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我立刻向前替皇帝斟酒,又給貴妃添了幾樣清淡菜餚。
顧明姝掃我一眼,故意稱讚:「陛下賜來的人果然利落,用起來很是順手。」
「只是臣妾聞不得她原先的蘭香,便叫她停了秘藥,只做普通灑掃。陛下不會怪臣妾苛待御賜之人吧?」
裴徹正享受美人奉承,隨意揮手道:「人既給了你,自然隨你處置。」
「她能在愛妃宮裡做個普通宮女,已經是她的福分。」
顧明姝朝陸青蘅得意一笑,又把一塊糕點掃落在地,對我道:「本宮覺得這點心味道尚可,只是實在吃不下了,便賞給你吧。」
席上人人都清楚,我原是陸青蘅親自挑來的棋子。
貴妃當眾這樣折辱我,其實是在打陸青蘅的臉。
以陸青蘅的脾氣,哪裡受得住這種挑釁?
她正要開口,裴徹已將酒杯重重放下:「娘娘賞你東西,還不知道謝恩?」
這句話,自然是對我說的。
我連忙跪下,把地上的糕點拾起來,叩首道:「奴婢謝娘娘賞賜。」
隨後我低著頭,一點點把糕捏碎送入口中。
陸青蘅眼裡幾乎噴出火,卻終究咬牙忍住,沒有當席發作。
因為開宴以前,我已經暗中給她遞過話,讓她耐心等候今夜的好戲。
12
冬至的白日格外短。
裴徹那天心情尚好,宴席竟一直拖到深夜才散。
離席之後,他親自送顧明姝回長寧宮,並準備在那裡留宿。
誰料不過半柱香,他便陰沉著臉回了寢殿。
陸青蘅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卻認定這就是我讓她等待的「好戲」。
她披著寬鬆外衣匆匆迎出:「陛下這是怎麼了?誰敢惹您動怒?」
走得急了,紗衣從肩頭滑下一截,露出成年女子圓潤的肩頸。
裴徹順手攬住她的腰,仍滿臉厭惡:「貴妃太不知分寸,竟敢拿那副模樣驚擾朕。」
「你沒有看見,她更衣以後,腹上密密麻麻全是難看的紅紋。」
「明知自己已經醜成那副鬼樣子,還恬不知恥地想要近身侍候朕!」
陸青蘅頓時明白,忍著笑靠近他頸邊。
「這怎麼能全怪貴妃娘娘?今日可是陛下自己主動去了她宮裡的呀。」
「若不是替您懷育皇嗣,顧明姝原本好端端一個美人,也不必受這份罪。」
裴徹在她腰側掐了一下。
「你果然還在怨朕?」
「朕眼下需要這個孩子,只能暫時給她一點體面。」
「待她平安生下皇兒,朕便尋個理由除掉她。朕身邊真正想長久留下的,從來都只有你一人。」
陸青蘅嬌聲道:「陛下最會拿好話騙奴婢。」
無論真心還是假意,聽見心愛男子貶低另一個替他懷孕的女人,她仍得到了極大滿足。
宴席上的嫉恨頃刻散盡,兩名成年人很快又低聲調笑起來。
無人留意屏風後的霜芙眼神空洞,唇角掛著涎水,已經許久沒有動過。
第二日,貴妃腹生醜紋、因此遭皇帝厭棄的訊息傳遍六宮。
宮人最懂得迎高踩低,很快,長寧宮門前便冷清下來。
連分發炭火與衣食的內侍都開始故意拖延。
這些刁難,自然少不了陸青蘅在背後授意。
顧明姝氣得接連砸碎幾套上好瓷器。
她又素面朝天熬了安神湯,可這次湯水根本送不到裴徹案前。
所謂帝王恩寵薄得可笑,不過腹部多出幾道妊娠紅痕,裴徹便嫌惡得不肯再見貴妃。
陸青蘅專門把我叫去,賞給我一包沉甸甸的銀子。
「晚棠,我給你的期限已經沒剩多少了。」
「只是讓她開胃進食,肚子長出些紅紋,可算不得真正結果。」
我捧著銀包,讓指尖適時發抖:「姑姑儘管放心。」
「奴婢必定不負姑姑所託。」
13
陸青蘅不會知道,她剛離開,我就被人押回寢殿,跪在顧明姝面前。
徐嬤嬤正把一層特製藥膏抹在貴妃腹部。
方才還鮮紅可怖的紋路隨著藥力褪去,最後只留下幾道淺痕。
「還是難看。本宮為了騙過區區一個宮女,竟要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
顧明姝抬掌重重拍向桌面。
徐嬤嬤急忙握住她的手:「我的娘娘,可千萬仔細手疼。」
她耐心勸道:「您儘管放心,杜太醫是太傅大人親自安排的,絕對可靠。他既說這些藥繪的紅紋能退,日後便一定消得乾乾淨淨。」
顧明姝仍咽不下這口氣:「憑本宮這樣的身份,居然要委屈自己演戲給一個下賤宮女看,簡直是尊卑顛倒、倒反天罡。」
她脾氣急,徐嬤嬤勸不住,便轉頭問我:「那女人方才又逼你做什麼?」
我搖頭答道:「回娘娘,她剛給了奴婢一包銀子,又逼著奴婢趕快動手害您。」
「求娘娘救命,奴婢實在不想??。」我渾身抖個不停,哭著又道,「陸姑姑說,說若除夕前娘娘仍好好的,她就會親自動手處置奴婢。
」
顧明姝瞇起眼,手掌落到隆起的腹部。
這時候,她懷胎已經接近七個月。
「看來該冒一次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