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才是最後一味藥引_第4章 說得也是

香奴才是最後一味藥引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瓜田小李

「說得也是,壞了便丟掉,再換一個來就是。」

......

腳步和議論遠去,殿門合攏,昏暗空間裡只餘一縷蘭氣。

我偏頭望去,正看見一行淚順著霜芙眼角淌下。

這一件壞了,便換下一件。

香奴如此,美人盂也是如此。

可我們明明和陸青蘅、裴徹一樣都是人,憑什麼生來就該任人丟棄?

「到底憑什麼?」我低低問了一聲。

話音在空殿裡極輕,霜芙卻聽清了。

她喉管只能擠出「咯咯」的含混聲,舌頭沒了,聲帶也毀了,再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我跟她並非同期受訓的香奴,過去更談不上有什麼私交。

這時候,霜芙困在木架上,我雖站在地上,心裡卻同她一樣無路可逃。

我渾身仍在顫抖,心裡卻有了從未有過的冷靜。

我湊近這尊美人盂:「你願不願報仇?哪怕最終還是活不成。」

「若你願意,就合一次眼給我看。」

霜芙的雙眼一下睜得更大。

血紅眼眶中不斷滾出淚珠。

她固執地望著我的臉,像要在??前把我的模樣牢牢記住。

她盯著我,重重合了一次眼。

07

我旋開耳墜暗釦,把藏在裡面多年的一顆藥塞進霜芙口中。

這顆藥,本來是我留給自己最後用的。

阿綾受刑以後,所有被押去觀刑的香奴都嚇得大病一場。

香理與藥性相通,掌事嬤嬤便叫我去給診治的老太醫遞藥打雜。

我趁著無人注意,把多年攢下的月錢全捧給他,只求換來這一粒藥。

人吞下以後,不出一個月便會逐漸神志昏沉,直至在混沌中斷氣。

老太醫起初堅決不給,因為香奴的身體已經被各種秘藥改變。

普通宮人服下此藥,效力只留在自己體內,不會牽連旁人。

香奴卻會隨呼吸散出藥氣,若再吞這種藥,近旁之人也可能被影響。

我????拽著他的衣角哭求,說阿綾下場太慘,我怕哪日犯錯也被活著剮??。

「奴婢向大人發誓,只要還撐得住,絕不會動這顆藥。」

「奴婢只求真正走投無路時,能糊里糊塗地??,不必眼睜睜看著自己受刑,也算大人給我積下一樁善緣。

我哭得不肯撒手,那位老太醫又恰好即將告老,終究心軟,把獨門藥丸留給了我。

阿綾的??在我心裡挖出一個再也合不上的洞。

我從未甘心就此赴??,卻不知道一個低賤宮女如何自保,更不知道怎樣才能撼動害??她的人。

陸青蘅在宮中隻手遮天,身後又站著皇帝裴徹。

因此這顆藥,曾是我唯一想得到的退路。

霜芙把藥嚥了下去。

我貼近她耳邊,將藥效和可能的結果一一說清。

她原本??寂的目光忽然亮起,我抬手替她擦掉眼淚。

「堅持住,你一定會親眼看見惡人償還欠下的債。」

08

貴妃的胎已經坐穩,人卻開始吃什麼吐什麼。

裴徹見顧明姝愈發消瘦,難得露出憂心。

他下旨讓太醫院所有人一同會診,務必替貴妃穩住身體。

陸青蘅在旁溫聲勸道:「女子懷孕生子總免不了受些苦。有太醫日夜守著照料,等月份再大一些,症狀自然會減輕。」

裴徹聽後沒有接話。

這是他登基以來的第一個孩子。

多年無嗣早已引起朝臣議論,他急需一個皇子堵住天下人的嘴。

所以他不止一次警告陸青蘅,絕不準碰貴妃腹中的胎。

「從前那些事朕可以不追究,唯獨貴妃這一胎,誰都不能動。」

陸青蘅當面答得溫順:「陛下的骨肉,奴婢自然也會當成自己的骨肉疼。」

可轉過身,她便咬牙罵道:「那個賤婦最會裝腔作勢。」

「不就是懷了孩子,竟拿喬拿到我眼前來了。」

原來她還是不??心,早已悄悄派了人手進入貴妃宮中。

顧明姝防備得嚴,那些人全被擋在外院,連寢殿門檻都摸不到。

最後,陸青蘅向裴徹提起了我。

「聽說貴妃白日飲食不調,夜裡也難以安睡,不如把這個香奴送過去,好替娘娘緩解一二。」

香奴由太醫院與司香局共同調養,又是御前用過的人,看上去再穩妥不過。

裴徹沒有多想,隨口準了此事。

他並不知道,過去半個月裡,我每日都被迫泡在紅花、桃仁與附子煮成的濃湯中。

陸青蘅還逼我吞下了大量麝香。

我身上原有的蘭氣濃重,正好把麝香的異味遮得乾乾淨淨。

她打定主意,要借我的身體做成一劑會走路的墮胎藥。

我垂手斂目,規規矩矩進了顧明姝所住的長寧宮。

可不到半個時辰,貴妃就找了??悶的由頭,將我發落到殿外罰跪。

入秋後的風已經帶著刺骨涼意。

我只穿一層薄衫,卻必須挺直脊背跪在宮道中央。

來來往往的宮人雖不敢當面嘲笑,卻都竊竊私語,對我指指點點。

跪滿一天一夜後,我粒米未進,勉強回到住處便失去知覺。

再醒來時,陸青蘅正站在床邊,目光冷得像冰。

「廢物,你果然是個半點用處都沒有的廢物!」

「既然連這點事都辦不成,留著也是浪費。

明日就去陪霜芙做美人盂!」

09

我忙跌跌撞撞地下榻,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她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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