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下嫁給阿兄後,說要予我們姐妹幾樁好婚事。
大姐聞言,極盡諂媚討好,二姐不甘示弱,伴隨其左右服侍。
唯有我,賀嬤嬤嘆氣。
「姑娘再不去攀高枝,只能去做妾了,甘心嗎?」
前世我去了,比大姐還諂媚,比二姐還貼心。
是以,長嫂將我許給她養兄。
「那陸慎雖身有殘疾,但他有不世之才,假以時日,定能為你請封誥命,享榮華富貴。」
我不疑有他,感恩戴德。
卻在婚後,受盡生育之苦和冷待,才知。
陸慎有個愛而不得的心上人,為她棄文從武,墜馬殘疾。
更是在請封誥命時,誤寫了她的名字。
面對我的質問,他很不耐:「你長嫂操持崔家多年,功勞苦勞都是她,請封誥命你也要搶?」
重來一次,我不想攀高枝了。
但我沒想到,陸家突然指明要我的庚帖。
合陸慎的八字。
01
時值盛夏,蟬聲嘶鳴。
我跪在兄長書房外三天,才被允許進去。
可剛跨過門檻,迎面一隻茶盞旋過我額角,碎在地上。
我下意識縮了縮腳尖。
只聞內室,長嫂哭聲幽幽傳來:
「我替她周旋,不過是想她以後能更好。俗話說,上嫁享福,下嫁吞針......我現下,可真是嚐到苦頭了。」
「早知如此,誰愛管她管她,我不管了。」
兄長急切地安撫:
「夫人別惱......」
「她自小養在姨娘膝下,素來眼界短小,自然還理會不了夫人的好意。」
說完,他輕輕瞥向門口的我。
抬聲:「跪下!」
地上鋪滿了碎瓷。
可我不得不跪。
兄長如今是一家之主,長兄如父,長嫂如母。
若犯忤逆,輕則家法,重則除族。
我咬牙曲腿,忍受瓷片扎入血肉,不等穩住身形。
隔空飛來一腳。
我躲閃不及,結結實實趴在了地上。
極致的痛頓時席捲全身。
兄長放下腿,怒其不爭:
「崔靜娩,你以為自己算什麼東西?那陸家是什麼人家?你以為人人都能攀上嗎?」
我倒吸口涼氣。
強忍住痛解釋:「阿兄,姨娘離世前已為我定下一門婚事。況崔家祖訓,女不作二嫁,靜娩不敢違背。」
他陡然一僵。
旋即惱羞成怒:「什麼婚事?你休要撒謊!」
我垂眸,避開了他的怒視。
從袖口抽出泛黃的婚約書:
「是江南舅家,少時姨娘憂我與人為妾,特允過父親,把我許給了表兄。」
「只是姨娘去得匆忙,父親又久不歸家。這門婚事鮮少人知。」
「荒謬!」
長嫂陡然出聲:「誰家女子婚事是由姨娘做主的?」
她微不可察地瞪了我一眼:「靜娩,是不是有人給你嚼舌根了?」
「我想你是誤會了。」她用絹帕按了按眼角,哽咽道,「我知你擔憂我阿兄身有殘疾,可那只是腿腳微跛,並不影響他正常出行。」
「我阿兄,文能當狀元,武能鎮敵軍,京中覬覦他的貴女數不勝數,可我總想著你身為庶女......」
「做商人之妻,還不如入官家為妾。現下能做世家主母,你為何不領情呢?」
為何?
我抬眸,目光不閃不避。
自然是,你人面獸心。
為掩蓋自己和陸慎的不倫之戀。
推我入火坑。
02
前世長嫂下嫁給阿兄後,說要予我們姐妹幾樁好婚事。
大姐聞言,極盡諂媚討好,二姐不甘示弱,伴隨其左右服侍。
為了攀高枝,我也去了。
比大姐還諂媚,比二姐還貼心。
是以,長嫂將我許給她養兄。
「那陸慎雖身有殘疾,但他有不世之才,假以時日,定能為你請封誥命,享榮華富貴。
」
我不疑有他,感恩戴德。
婚後,陸慎雖為人刻板,但待我也算敬重。
唯有一樣,讓我苦不堪言。
每次行房,陸慎都要喝酒。
醉到深處他就會橫衝直撞,一次又一次不顧我身體。
甚至斷了根肋骨,也弄掉了三個孩子。
府中本就對我鄙夷有加,聞我孕中還要痴纏夫君,斥我上不得檯面。
我哭著求陸慎為我辯解一二。
他不以為然:「女子有孕本就不能同房,你不說,我也不知......我連通房都沒有,紓解只唯有你。」
「好了,下次我會注意些。」
可他的下一次猶如煉獄。
最後我虧空身體,也盼不來一子。
然年過四十時的他,無子為大,為了抵抗家族納妾和我的體面。
他提出過繼子嗣。
選來選去,選中了長嫂的幼子。
他解釋道:
「選一個擁有你崔家血脈的子嗣,以後才會真心奉你為母。」
他處處為我周全。
可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直到他請封誥命時,誤寫了長嫂的名字。
陸婉、崔靜娩,天差地別。
我跑去質問。
他正耐心教稚兒練字,聞言,頭都沒抬。
「你長嫂操持崔家多年,又送一子給你掙體面,功勞苦勞都是她,請封誥命你也要搶?」
看著與他眉眼如出一轍的稚兒。
我恍然醒悟。
瘋了一般闖進他的密室。
被滿牆的畫像震撼。
床榻上,馬車裡,溪水邊,全是陸婉若隱若現的身體。
陸慎見我戳破他的秘密,不怒反笑:「何必自取其辱呢?」
眼淚奪眶而出,我失聲自嘲。
對啊,何必呢。
......
後來我裝作無事,又恢復了往日。
還邀約陸婉來商討稚兒入學之事。
陸慎時逢下值,看到陸婉,又見稚兒歡聲笑語,目光繾綣。
我不動聲色地關了門。
揚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