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娩_第6章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

靜娩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野兔搗葯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

「你明知道朝雲縣主是個瘋子,你不就是想英雄救美,可惜了,你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沒撈著。」

「你這麼卑鄙,有用嗎?」

「住嘴!」

他踉蹌一步,驀然轉身,一掌把陸婉掀翻在地,又踢了兩腳,才居高臨下抽出帕子擦手。

「別以為自己姓陸,就忘了自己馬伕之女的身份。」

「讓你生不如??,我有的是辦法。」

嗚咽咽的風穿廊而過。

我從樹影下走出。

陸婉望著我,嘴角緊抿,慌忙爬起來,整理儀容。

又恢復成昔日高門貴女模樣。

「崔靜娩,我憐你庶女之身,牽線搭橋嫁與我阿兄,你為何三番兩次拒絕,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見到我這樣,你是不是很得意?」

到現在,她仍然覺得自己高尚無比。

我沒有接受她的施捨,就是錯。

我靜默了一瞬:

「姨娘曾告訴我,女子一生有三次改命機會。第一次,是出身,這由天定,人不能降。第二次,是婚姻,尋個男人護自己周全,可男人真心易變,所以有了第三次,就是自我覺醒。」

「而現在第二次機會在我手中,我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你?」

我走出幾步。

還是沒忍住回頭:

「陸婉,你改變了自己的出身,可你貪心,妄想索取更多。」

「殊不知,越是登高,終將會摔得更慘,適可而止吧。」

12

宮宴落幕。

賀延送我回府。

空中又飄起了小雨,舅舅和賀嬤嬤撐傘在門口張望。

見到我,兩人俱鬆了口氣。

可舅舅目見賀延,不見欣喜,反而有些焦灼。

我以為他是嫌惡賀延不守信,遲遲未來,害我吃了苦頭。

可又不像。

不像是父與子。

倒像是君臣。

就連賀嬤嬤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擺弄著床鋪,忽然咦了一聲。

「痣怎麼沒了呢......」

我心跳重重一落。

......

舅舅連著三日都沒回府。

就連表兄,也只是打發人每日送些玩意給我。

賀嬤嬤見我無事,便提議:「舅老爺最喜歡你姨娘做的桂花糕,小姐不如做些送去驛館?」

前世,我常做桂花糕。

陸慎每次都淺嘗就放下了,他說膩味。

後面做得少了,以至於重來一次,竟生疏不少,愣是蒸了三籠才有了像樣的一小盤。

嬤嬤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無妨,只要是你做的,舅老爺就會歡喜。」

我換了身新衫。

嬤嬤不放心,又添了件披風。

今日風有點大。

街頭雖人潮湧動,卻處處透著詭異的寂靜。

偶有巡防司急匆匆打馬路過。

也有三三兩兩的百姓躲在角落議論。

什麼船翻......四肢俱斷,??相悽慘。

我駐足停下。

忽然就有點不敢靠近驛館。

彷彿一靠近,現下踏實的一切就變成了夢。

嬤嬤聞言。

呸呸了兩聲,晦氣。

又忍不住鑽進了人群。

轉瞬,驚詫不已地回來了:「是朝雲縣主,昨夜的船翻了,人被大卸八塊掛在了船帆上,還掛了條橫幅,上書:賤人。」

我身形一頓。

前世。

朝雲縣主分明是在十年後......同樣的??法,不同的??期。

我腦袋轟地一下,才驚慌想起。

此賀延非彼賀延。

準確地說,他是東黎國儲君。

赫延。

13

前世。

我嫁給陸慎十年都沒能懷住孩子。

族中長老對我頗有微詞,聽聞朝雲縣主對陸慎極其愛慕,不惜腆著老臉,撮合陸慎娶為平妻。

傳宗接代事大。

我本也做好萬全準備與之相處。

可陸慎拒了。

不僅拒了族老,還拒了宮中賜婚。

他說:

「吾妻嬌氣,心眼極小,容不下那麼多人。」

「何況朝雲縣主跋扈張揚,又好奢,不及我妻一分,臣為何要娶她?」

這話一齣,滿京譁然。

朝雲縣主把這番屈辱銘記於心。

在我去寺中為婆母點長明燈時攔在了半路。

彼時,正逢冬至。

隔著漫天飛雪,她著一身狐狸大氅,腳上蹬的是一雙鹿皮靴。

她只一揮手,訓練有素的侍衛從天而降,把我押解上前,匍匐在她腳下。

她睥睨著殘雪中的我。

說:

「舔乾淨,我就放了你。」

我自然不肯。

她笑著環顧四周被凍在路邊的流民。

「不舔,他們可就要為你而??了。」

「崔靜娩,你良心安嗎?」

世人常說。

權貴之下俱是螻蟻。

如視人命為草芥的朝雲縣主。

哪怕我舔淨了她鞋尖上的汙雪。

刀起刀落。

數十條人命怦然倒地。

事後,她命侍衛扒光流民,同我一起拋在鬧市街頭。

她要把我塑造成一個蕩婦。

卻又裝作憐憫,扔給我一柄遮住風雪的傘。

「你阻我進陸府,我要你半條命,崔靜娩,這很公平。」

雪停了。

我趴在地上。

時逢陸慎下值,從旁路過,他沒做任何停留。

最後我昏??在街頭。

是赫延出手救了我。

他把我安置在客棧,請了女醫。

等我醒來。

他正坐在廊下,挑燈讀一本《桑事傳記》,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我想說謝謝,總顯得不知輕重。

是以,小心翼翼開口:「幽州地寒,不似南部回暖,番薯耐旱、耐雨,最適宜的種植時間應當在五月。」

霎時間,他眉目驟松。

抬頭望向我時,眼中有了絲崇拜之色。

「原來如此,難怪我用盡法子試種,苗葉長了,根卻爛了,刨開土,裡面還有冰晶。」

我笑著點頭:「應當是凍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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