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娩_第4章 這貼近的距離猶如毒蛇纏上脖頸

靜娩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野兔搗葯

這貼近的距離猶如毒蛇纏上脖頸,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窒息、恨意、荒謬。

萬般情緒並存......

我再也忍不住,攥緊裙襬,抬腳朝他胯下狠狠踢去。

可惜,他太高。

雖踢中了他,但力氣不足,也只是讓他驟然失痛,鬆開了手。

他大怒:「崔靜娩,你謀刀親夫!」

嘴臉與上一世重疊。

恨意翻湧。

我驀地抽下發簪,朝他咽喉扎去:

「閉嘴!」

可力氣終究太輕,只輕輕颳了一層皮。

我瘋魔般再次蓄力。

趁陸慎微微愣住。

扎進他心口。

血流如注。

月亮爬上樹梢,映照在陸慎驚慌失措的臉上。

他啞聲:「你......」

兄長頓時嚇得面如菜色,長嫂和二姐張著嘴,不知我為什麼突然發瘋。

唯有舅舅,心疼得無以復加。

「靜娩......靜娩......鬆手......」

我卸力。

意識開始渙散。

一時分不清今生和前世。

為什麼要。

如此陰魂不散。

徹底昏迷前,我嗤笑道:

「陸慎,想讓我嫁你,除非海水倒流,平起山稜......」

「亦或你去??!」

08

再醒時。

已是天明。

一晚入秋,風捲過廊下的竹簾,啪嗒啪嗒響個不停。

陸慎持兄長手令,以探望我傷勢為由繞過僕婦,徑直守在我院中。

正與舅舅當庭對峙。

哪怕婚書泛黃,他也能強詞奪理:「我與三小姐已合了八字,這婚書字跡潦草,又無官府落印,你覺得我會認?」

這人刁鑽如鼠輩。

連連詰問,把舅舅問得啞口無言。

我盯著床幔,赤腳下床,抄起一把剪刀,掀開簾子。

迎面撞上賀嬤嬤,她拖著病體熬了碗安神藥,見是我,啜泣不止。

「我可憐的姑娘......你怎麼能下床,趕緊躺著去。」

我搖頭,來到隔間。

「陸慎,你非娶我不可?」

他目光直直,說是。

我抬手,剪去一段發。

「那我絞發做姑子,還娶嗎?」

他猛然啞口。

一旁的舅舅劈手奪過我手中的剪刀:「胡鬧,小孩子家家玩什麼利器,此事有我,放心!」

舅舅再不羈,也知道商鬥不過官。

他咬牙,伸出五指:「若陸侯能高抬貴手,我願讓出賀家五成送予你。」

五成。

堪比一城的財富。

是個人都會動心。

可陸慎不為所動:「銀錢陸某有,舅舅還是留著給靜娩做嫁妝吧。」

卑鄙,既要錢,也要人。

兄長恍然大悟,趕緊送上我的庚帖。

「陸侯,舍妹婚事由我做主......」

我冷笑,再抬手,半截髮尾隨風落地。

陸慎失神。

他沒想到,前世懦弱的我,為何今生敢一次又一次的反抗。

他離去的背影堪稱慌亂。

慌亂得他不敢賭。

他覺得再賭下去。

會失去......乃至更多。

無妨的,他想。

既然能重來,就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重新擁有她。

......

舅舅唏噓不已,決定等表兄一來就即刻動身回江南。

諸事落下,我才問起表兄。

畢竟前世,他有給我寫過信,問我可知姨娘定下的婚約。

還問我,是否需要他履行。

那時我被陸慎迷惑,決然回信,說不用。

想想今生,這封決絕信,他應當是收到了。我也不敢再奢求,能脫離京城,已是萬幸。

沒想到舅舅笑說:「他呀,有事去了趟通州,三日後就來。」

「只是多年未見,囡囡可還記得你表兄?」

自然記得。

五歲時,表兄來京城給姨娘送年禮,我們匆匆見過一面。

少時的他很靦腆,話也不多,只顧給我塞錢。

一高興就要賞我一個鋪子。

耳尖上還長了粒小痣,煞是可愛。

......

我忍不住笑出聲:

「當然記得。」

「表兄繼承了舅母的美貌,少時我還錯把他認成姐姐呢......」

舅舅悵然若失地聽著。

我又撿了些趣事滔滔不絕。

以至於忽略了。

舅舅眼底的目光閃躲。

09

入秋後。

京城罕見下了一場暴雨。

又聽聞通州發了大水,淹了京道,所以表兄又繞去了兗州。

約莫要小半月。

恰逢中秋宮宴,陸婉不計前嫌,邀我赴宴。

我謊稱不適推拒。

可奈何天不遂人願,皇后親自下帖,指明要我入宮。

發話若是真病,著人來抬。

我心頭一緊。

下意識覺得是陸慎的手筆。

他總是有這樣的通天的法子,攪得我徹夜難眠。

翌日。

狂風大作,我謝絕陸婉的馬車,獨自乘坐一輛。

她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重重撂下簾子。

宮中規矩繁雜。

陸婉因是陸家人,早早就被掌事姑姑迎進去了。

而我只能排在隊末等著。足足兩個時辰,才進到宣華殿。

一入殿,數雙白眼齊齊投向我。

原是陸婉逢人便說本來為我尋了門極好的婚事,奈何我見識短,非要嫁商人為妻。

連帶著崔家門楣都降了檔次。

是以,我剛落座,就被人踢翻了凳子。

朝雲縣主掀開眼皮,不屑地打量了我好幾眼。

又一腳踢向引我入座的宮人。

「她配坐這裡嗎?」

宮人戰戰兢兢地撲在地上,慌忙解釋:「是殷姑姑的安排......」

朝雲縣主頓時一怵:「不早說,滾下去......」

殷姑姑是宮裡的老人了。

任誰都要給幾分薄面。

但誰都知道朝雲縣主對陸慎愛而不得,如今遇上我,怎會有好臉色。

她百般不爽。

不過幾息,忽然大驚:「我的金牌呢?」

服侍的宮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在地上尋摸。

良久,一無所獲。

她目光一轉,盯著我冷笑:

「定是她偷的,來人,給我搜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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