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娩_第5章 不等我反應
不等我反應。
她身旁的武婢迅速扭住我手腕,抵住我肩胛骨,反扣在案桌上。
疼痛頓時把我驚醒。
眾人見怪不怪,一雙雙看熱鬧的目光肆無忌憚落過來。
朝雲縣主倚靠在圈椅內,唇角勾著涼薄又戲謔的笑:
「給我搜身!」
我脊背繃得筆直,強壓下背上劇痛,抬眸望她。
「縣主,你無憑無據便誣我偷竊之名,乃是當眾構陷臣女,按律你應申堂公證。」
「眾目睽睽,僅憑臆測定罪,傳出去,是讓世人笑大燕皇室蠻不講理、仗勢欺人嗎?」
我語氣平和,卻句句戳在規矩禮法之上。
周遭不少人本就看縣主跋扈不順眼,聞言紛紛眸光微動,暗自點頭。
可朝雲縣主本就恃寵而驕,自幼養在太后膝下,橫行霸道,何時受過旁人頂撞?
她聞言非但不收斂,反而驟然大笑出聲,笑聲尖銳張揚,震得殿內鴉雀無聲。
「禮法?」
她緩緩起身,步步朝我逼近,錦靴落地,步步壓人。
她俯身,湊近我耳畔,語氣陰狠又狂妄。
「崔靜娩,你怕是沒搞明白。」
「在這宮裡,太后疼我,皇后讓我,陛下容我。」
「我,就是規矩。」
我心頭微沉。
朝雲縣主直起身,眉底戾氣盡顯,厲聲呵斥左右武婢:
「愣著做什麼?」
「她嘴硬狡辯,不肯認偷牌之罪!」
「給我扒了她的衣衫,當眾徹查!」
「我倒要看看,這崔家庶女,究竟藏沒藏本縣主的東西!」
一眾貴女紛紛驚得捂住嘴。
眼底皆是錯愕、憐憫,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當眾扒衣,於世家女子而言。
比??更難堪。
武婢得令,上下其手。
我拼命掙扎,奈何雙手被????地扣住,根本動彈不得半分。
陸婉坐在人群之中,垂著眼,裝作未見,眼底卻藏著一抹隱秘快意。
她本就恨我拒了陸家婚事,此刻我落得這般境地,正中她下懷。
滿殿顯貴,無人出言相護。
無人敢得罪太后親養的朝雲縣主。
屈辱、冰冷、絕望,層層裹住我。
就在這瀕臨絕望之際。
一道聲音重重落下。
「住手!」
狂風捲著秋雨餘涼,吹起殿門輕紗。
是陸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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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縣主見到陸慎,面色驟然緋紅,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陸慎,你來了。」
陸慎看都沒看她,徑直越過她,攥住武婢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腕骨斷了。
我終於得以喘氣。
朝雲縣主面色剎那間緋紅褪盡,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
「陸慎,你放肆!」
「朝雲,退下!」
帝后也來了,他們身後浩浩蕩蕩跟了一群人。
帝王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朝雲縣主沒有理會帝王的偏心,反而又撒起潑來:「阿兄,那陸慎折斷我婢女手腕,我不管,我要他給我賠罪。」
「還有那崔靜娩,偷了外祖母給我的護身金牌,你把她下大獄。」
帝王面色當即一沉:「胡鬧!退下。」
朝雲縣主不依,又搬出太后威脅。
人群后不知是誰嗤笑了一聲:「貴國縣主好大的威風啊。」
只見眾人自覺分開兩側。
露出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眉眼。
帝后臉色微漲。
禮部屬官趕緊出列打哈哈:
「使臣說笑了,縣主還未及笄,性子難免單純,應是被下人唆使的。」
帝王終於緩下臉色,揮手。
侍衛立刻上前。
捂住武婢口鼻,拖了出去。
朝雲縣主還要再說,沒想到陸慎搶先一步。
「陛下,崔小姐因縣主丟了顏面,懇請陛下證其清白,還她公道。
」
「陸慎,你有完沒完?」
朝雲縣主再也受不住陸慎一而再三的針對,她猛然拽起我,挑釁般揚起手。
還未等落下......
就被人凌空踢斷了手腕。
淒厲的慘叫響徹大殿。
這猝不及防的一幕,也驚愣了所有人。
陸慎率先反應過來,當即不悅:
「賀大人,這是何意?」
那人冷笑:「欺我未婚妻,你敢問我何意?」
陸慎一怔。
「誰是你未婚妻?」
那人清凌凌環顧一週,自然而然地護住我。
「自然是......」
「崔府,崔靜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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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驟然安靜。
陸慎笑得勉強:「賀大人可是在說笑,在下傾慕崔小姐已久,正在求娶......」
「你娶不了。」
賀延打斷陸慎:「我是崔小姐的表兄,也是她的未婚夫。」
他垂眸,輕輕地對我說了句抱歉。
他很高,丹鳳眼,面若冠玉。
可與少時印象中的賀延又截然不同。
我一時難以分辨。
他認真解釋道:「父親應是忘記告訴你,我在東黎任東宮屬官,這次通州發水,繞了些遠路。」
我方才知。
東黎因受西戎滋擾,特意派使臣入京,密談盟約。
恰逢中秋宮宴,東黎使團應邀入席。
卻撞見我如此不堪一幕。
帝后假裝無事發生,又特意叮囑把我與賀延安排在一座。
賀延對我很是照顧。
屢次為我夾菜,斟茶水。
席間,陸慎幾次三番打翻酒杯。
惹得眾人頻頻側目。
我味同嚼蠟。
好不容易熬到宮宴尾聲,我起身走出殿外透口氣。
樹影婆娑,人影晃動。
我找了個僻靜的廊下。
卻見陸婉把酒醉的陸慎堵在一座假山石下,卑微乞求:
「阿兄,你是不是忘了對我的承諾?」
陸慎譏誚地看了她一眼:「管好自己的身份。
」
旋即,他又警告道:「不要動崔靜娩。」
「我動她?」陸婉哽咽著追上去,「陸慎,你在裝什麼?」
「愛一個女人,你會故意讓人把她放在朝雲縣主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