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娩_第3章 半月後

靜娩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野兔搗葯

......

半月後,舅舅先行到京。

看著延綿不絕的聘禮把崔府擠得滿滿當當。

二姐驚掉了下巴。

仍不忘比較:

「也不過如此......等陸世子來下聘,我只會比你風光百倍。」

聞言,舅舅淡淡一嗤:

「確實沒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些玩意......」

說罷,他撂開聘禮單子。

什麼南海珍珠、東海珊瑚,連南疆情蠱都有。

陸婉探頭瞥了一眼,唇角向下一抿。

「這不太合規矩......」

舅舅放浪不羈慣了,說話連珠帶炮:

「規矩?」

「在我眼裡,囡囡就是要月亮都不為過。」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茶盞擱下,目光慢悠悠掃過長嫂的臉:

「哦,忘了夫人是被收養的。想必,沒舅舅吧。」

陸婉端著茶盞,指尖驟然泛白。

她下意識把目光投向阿兄。

卻見原本還對我親事有異議的兄長,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滿院子聘禮。

嘴巴剛準備合上——

門房忽然跌跌撞撞進來。

「......陸世子來了。」

陸婉和二姐倏然一喜,目光齊刷刷投向院外。

「阿兄來找我?」

「莫不是陸世子來向我提親?」

門房喉頭滾動,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是的。」

「陸世子帶了媒人和聘禮,說是要求娶三小姐......」

陸婉和二姐笑容戛然而止。

周遭一片??寂。

......

只見一人拄著根柺杖,緩步踏入。

緋衣墨紋,矜貴不失霸凜。

是陸慎。

他眉峰微蹙,掠過滿地珊瑚玉器,眸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一閃而過的陰翳。

薄唇微勾,語氣淡淡:

「今日崔府莫不是要雙喜臨門?」

話落。

他目光越過滿院珍寶,牢牢鎖定在我臉上。

06

隔著兩世再見。

對他,我仍舊不能坦然。

就連腰腹都開始隱隱作痛,像那些骨頭被碾碎的夜裡。

舅舅突然上前扶住我的肩,我才知自己顫得厲害。

「來者何人?」

「可是賀喜?」

一句賀喜把在場眾人驚醒了。

兄長迎上前恭維:「陸侯,稀客。」

陸慎眼鋒未抬,卻被長嫂攔住,她面色微漲,帶著委屈:

「阿兄今日怎有空前來......」

陸慎已經越過她,徑直來到我面前。

他很高,影子籠罩下來,像一隻準備吞噬美味的野獸。

他說:

「崔靜娩,我來娶你,可悅?」

我怔住。

盯著他緋色衣襬,後退一步,被舅舅扶穩擋在了身後。

舅舅昂首,很不屑:

「陸侯眼瞎嗎?靜娩已和犬子定親,你想娶妻,出門左拐。」

熱風如浪。

陸慎驀地頓住,摩挲著柺杖,不言不語。

良久,他才又開口。

「靜娩的舅舅,自然也是某的舅舅。不知您遠道而來,是某失禮了。」

「只是娶靜娩,乃是某為踐諾,還望舅舅莫要阻攔。」

他說得懇切。

舅舅聞言,皮笑肉不笑:「總聽聞京中人慣來聽不懂人話,原是這麼個不是人,真是開了眼了。」

「放肆!」

角落突兀地傳來一道嬌俏女聲。

是二姐。

她撩著裙襬,言語鄙夷:「你這賤民,休得在我崔家無禮!」

她食指一伸:

「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來京中撒野,你當這是你能踩的地界嗎,滾出......」

話音未落。

我心頭積壓兩世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二姐捂著臉踉蹌後退半步,眼眶瞬間通紅,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聲音尖利:

「崔靜娩,你瘋了,敢打我?」

滿院僕婢嚇得齊齊低頭,無人敢出聲。

我甩了甩手,頭一次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冷笑:

「二姐口口聲聲賤民,士農工商,士為尊,商為賤,焉知無商,你出行何來?飲食何來?」

「況我們崔家當年不過是清河旁支,依傍山水走鏢,積累三世財富,才博出了從龍之功,在京城紮下基業。」

不等她辯解,我猛地轉頭,盯著兄長。

「二姐祖訓忘本,依家規,鞭三十。」

「兄長,你說呢?」

兄長大約沒見過我如此咄咄逼人。

他一時兩難。

不由得看了陸婉一眼,才挺起??膛:「什麼商不商的,你二姐不過多言一句,你上綱上線什麼?我是家主,還是你是家主?」

接著他皺眉呵斥:「再說,商人本就是賤。她......」

我眼底寒意驟升,不等他說完,揚手又是一掌。

啪——

兄長渾身一僵,捂著臉怔怔看著我,又驚又怒:

「崔靜娩,你打我做甚?」

07

我揉了揉手腕。

實在不想與之廢話。

舅舅大笑,打得好。

兄長臉黑了又黑,揚手就想抽向我。

但不等他抬手,整個人就被陸慎一腳踢飛。

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露出刀氣。

「崔照,你過了!」

兄長剛騰起的怒火瞬間被陸慎踢沒了,他蜷縮著身體,躲在長嫂身後。

暮色沉沉壓落庭院。

晚風捲起滿地珠光,襯得氣氛愈發凝滯。

陸慎旁若無人地牽過我的手,嘆了口氣:「何需自己動手?」

「像這樣的廢物,待以後進了陸家,隨便使喚個侍衛就行了,打刀皆可。」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權力在握的天子近臣,在京城跺跺腳都能抖三抖。

我不知他因何要纏上我。

腦海裡只剩一句臨??前的夢魘迴響——

【若有來生,我還娶你。】

唯一的解釋。

就是他也重生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掙了掙。

陸慎見狀,五指蓄力,害得我掙不動分毫。

我擰眉:

「陸侯,請自重!」

他卻又近一步,俯首貼面,唇角有意無意劃過我耳尖:

「怎麼,我娶你,不歡喜?」

他身上獨有的冷香裹挾著前世無數噩夢翻湧。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