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換嫁後,我與庶子共謀天下_第9章 我第一次穿着公主朝服站到百官之前
我第一次穿著公主朝服站到百官之前,身後那道垂簾空著。
手裡的笏板很輕,壓在身上的目光卻很重。
崔硯退回文臣佇列,隔著幾排人朝我彎了彎嘴角。
幼帝那時還不會說完整的話,只會抓住我的袖子喊姨母。
我教他認字,也教他聽不同人的奏報,不急著告訴他誰忠誰奸。
一個皇帝若只能靠別人替他分好黑白,遲早會成為第二個周景珩。
太后開始把更多政務交給我,自己只保留宗室與禁軍的裁斷。
我們彼此防備,也彼此需要,反而比虛假的親近更牢靠。
崔硯的夢不再頻繁出現。
等朝臣習慣由我解決災情、邊患和吏治,他們已經不需要一個夢來解釋我為何站在這裡。
18.
兩年後,蘇蘅按約死遁。
宮裡只知道雲側妃病逝,沒人知道南邊多了一名開女學的蘇先生。
太后記起天牢裡的顧柔嘉,下旨在秋後處斬。
顧柔嘉被押赴刑場前,我去天牢見了她最後一面。
她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看見我時猛地撲到木欄上,手臂伸得老長。
「顧明昭,太子妃的位置你想要就要,不想要也不准我碰!」
「兩輩子,我都毀在你手裡。」
她忽然又笑,捏著蘭花指說下一世一定比我先醒,一定會讓周景珩只愛她。
「下一世我先去找他,讓他從看見我的第一眼就離不開我。」
「你還想嫁他?」
「當然!若你不搶,他早就是我的。」
「他把你送來抓我時,給過你多少兵?」
顧柔嘉的笑停了停:「殿下只是倉促調人。」
「十二個,還都是從宮門敗下來的殘兵。」
「他讓你拿命拖住我,自己帶著親衛逃了。
」
「你住口!」
「他向三位親王許下同一座東宮,給蘇蘅皇后名分,卻只給你一件染血的外袍。」
顧柔嘉抓著木欄,指節用力到發白:「至少他寵過我,你有什麼?崔硯不過是你挑來做事的庶子!」
「他進門先問我有沒有受傷。」
「在朝堂上,他從來明著站到我這一邊。」
「那是因為你能給他權!」
「你到死都只認得這一種交換,所以才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我站在離木欄兩步遠的地方,沒有靠近。
「你輸的從來不是婚事,是你把男人的眼色當成了命。」
顧柔嘉尖聲罵我,說謝家和崔硯不過是我養的兩條狗。
「你以為自己多高貴?還不是靠他們把你抬上朝堂!」
我沒有否認自己借過他們的力。
人活在世上,本就會同親人、愛人、同僚彼此借力,區別只在於有人互相托舉,有人趴在別人身上吸血。
顧柔嘉聽不進去,仍在唸周景珩的名字。
我轉身離開,沒再回頭。
她死後第三年,太后病逝。
宗室想趁喪期收回攝政權,幼帝卻當著百官的面把玉璽交給我,請我繼續主政。
那孩子才六歲,不懂這枚印有多重,只知道每次有人吵得他害怕,最後都是我把事情理清。
我沒有坐簾後,而是在大殿東側設了一張案。
又過兩年,我平定北境叛亂,裁掉三成虛領軍餉的官員,允許無子寡婦立女戶繼承田地。
女學從上京開到州縣時,反對我的奏摺堆滿半間屋子。
我一本本看,一條條駁,能用的便改,借禮法罵人的便讓御史查他家裡的田和稅。
崔硯仍教幼帝讀書,只是那孩子志不在經史,每次上課都想往校場跑。
他追累了,便來我案邊討茶,抱怨自己當年造了太多夢,如今遭了報應。
「你可以不教。」
「那不行。」
他喝完茶,又認命地去抓那個趴在門後偷聽的小皇帝。
書房裡很快響起一大一小的爭辯聲。
我低頭看輿圖,硃筆從北境劃到江南,再停在上京。
這些年我賑過災、平過亂、整過軍糧,也見過百姓如何在一道糊塗政令下賣兒賣女。
幼帝還需要很久才能長大。
即使長大,他也未必適合坐這個位置。
崔硯牽著孩子回來,看到我筆下的紅圈,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問我想做什麼,只讓幼帝先去背今日的書。
門關上後,他問:「想好了?」
「想好了。」
「會有很多人反對。」
「那就讓他們到朝堂上說。」
崔硯看了我一會兒,伸手替我磨墨。
......
我提筆寫下第一道改制詔書,抬眼望向殿外層層宮門。
前世,我困在這裡做了半生皇后。
這一世,我不替任何人守位置。
「這天下,也該輪到我來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