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換嫁後,我與庶子共謀天下_第8章 當晚
」
當晚,崔硯在府裡備了酒,慶賀我第一次正式參與朝議。
我問他的夢還要做幾次。
「做到朝臣習慣你站在那裡為止。」
「若有人說你妖言惑眾呢?」
「那就讓前面的夢先應驗。」
他已經安排人在北境截住一批叛軍密信,又讓謝臨川提前修好明年會被洪水沖垮的堤壩。
所謂預知,不過是把別人不肯做的事提前做完,結果出來後再找一個人人願意相信的說法。
我舉杯同他輕碰:「崔大人這條命,果然很適合拿來騙人。」
他飲完酒,俯身吻我:「只騙外人,不騙夫人。」
16.
若說顧柔嘉與周景珩的白月光有三分相似。
那蘇蘅與周景珩記憶裡的舊人,便像從同一幅畫裡走出來。
蘇蘅告訴我,她等這場復仇等了整整十年。
她的生父欠賭債,把她賣給牙人,牙人又借顧家門生的路引把十幾個女孩送往南邊。
養母帶她逃跑時被刀,她則被重新賣進樂坊。
周景珩認出她後,拿錦衣和封號哄她,妄想換回舊日情分。
蘇蘅每次聽他說兒時的事,都忍著噁心替他倒酒,再把聽到的軍情記在琴譜背面。
她直截了當:「我沒愛過他。」
「小時候他給過我一塊糖,我也替他捱過一頓打,早就兩清了。」
她進東宮後第一件事,就是借周景珩的手處死當年的牙人,又找到顧廷章那個收錢放路引的門生。
那人供出的賬冊,後來成了清查拐賣案的證據。
蘇蘅腹中的孩子卻不在原計劃裡。
她把驗孕的脈案推到我面前:「這孩子若留下,我就更難走。」
「你可以不留。」
蘇蘅盯著我:「你們需要皇嗣。
」
「需要不等於能替你決定。」
「顧明昭,我進東宮時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別在這個時候裝好人。」
她說話很衝,我卻聽見了那句話裡的害怕。
我把契書挪回她面前:「無論留不留,約定都算數;若你留下他,我再添一條,兩年後由我親自送你出城。」
蘇蘅攥著脈案,過了很久才說:「寫進去,蓋謝氏的印。」
她得知有孕時曾想落胎,最終為了給皇室留一個能取代周景珩的繼承人,才把孩子留下。
我問她是否後悔。
她看著搖籃裡的幼帝,許久才道:「不後悔生他,只怕一輩子被他的身份困住。」
我們的契書寫得很清楚,孩子滿兩歲,她便可死遁離宮,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太后不會輕易放走生母,於是崔硯替她準備了病案,謝臨川則在南邊安排了新戶籍。
我答應她,等幼帝長大,便告訴他母親主動離宮,曾以自身安危替他換過一條生路。
蘇蘅搖頭:「不必說得這樣好聽。」
「你只告訴他,我不願做太后,也不願在宮裡老死。」
她停了一下,又補道:「若他因此怨我,便讓他怨。」
這才是蘇蘅的聲口,清醒,直接,不肯拿苦難換讚美。
兩年後,她按計劃服下假死藥,從宮中送出的棺木裡醒來。
離京前,她沒有見孩子,只託我留下一隻舊木哨。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她的車隊消失在南道盡頭。
崔硯問我舍不捨得。
「她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那我呢?」
我看他一眼:「你若也想走,我給你備車。」
他立刻把我的手揣進袖裡:「我哪裡也不去。」
風很冷,他的掌心卻一直是熱的。
17.
雲側妃有孕的訊息傳開後,上京表面上又恢復了平靜。
那是兩年前的表象,蘇蘅離開後,宗室又開始爭奪幼帝的撫養權。
蘇蘅誕下皇子那日,崔硯再次向朝堂講起他的夢。
如今,他把那場夢的後半段拿了出來。
「臣夢見幼帝身邊有虎狼環伺,唯有昭寧公主持節臨朝,親授經史,方能保皇脈安穩。」
太后沒有立刻表態,幾名老臣已經出列附議。
這兩年,我主持賑災,清了六處空倉,追回的糧食讓兩州百姓熬過寒冬。
北境軍餉也從謝氏私糧改為戶部專賬,不再經過顧家之手。
朝臣未必喜歡一個女子掌權,卻喜歡看得見的糧、銀和安穩。
謝清儀帶著宗室女眷聯名上奏,稱清暉宮一夜是我救了她們,請太后準我繼續輔政。
父親顧廷章再次反對,這一次連顧家門生都沒有跟著出列。
太后問崔硯,為何每一場夢都恰好讓他夫人得利。
有御史跟著追問:「崔大人把妻子送上朝堂,就不怕綱常倒置?」
崔硯轉向他:「孫大人任御史三年,上了十二封彈劾,卻沒查過一座空糧倉。」
「這與本官問的事有何關係?」
「我夫人查了六座。」
崔硯語氣仍舊恭敬:「誰能把百姓的糧找回來,誰就該站在朝堂說話,孫大人若不服,明日也去查一座。」
殿上有人忍笑,那御史漲紅了臉,再無話可接。
崔硯坦然道:「因為臣夢裡那個肯做事的人,恰好就是她。」
殿上有人低笑,也有人倒吸冷氣。
我站在簾外,知道他這句話會給自己招來多少非議。
退朝後我問他值不值得。
「你我夫妻,非要分誰得利?」
「他們會說你靠妻子。」
「我本來就靠你。
」
他說得太自然,我反而無話可駁。
太后最終下旨,命我總領幼帝教養與三省奏報,每旬兩次入朝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