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換嫁後,我與庶子共謀天下_第2章 喜娘念到一半
喜娘唸到一半,門被顧柔嘉推開。
她穿著太子妃翟衣,肩上的金線鳳凰在晨光裡亮得刺眼,正是昨日宮裡送到我房中的那一件。
屋裡的丫鬟齊齊低頭,誰也不敢出聲。
顧柔嘉轉了一圈,故意問:「姐姐,這身嫁衣是不是更襯我?」
我看見她髮間的紅寶石步搖晃個不停,便起身替她扶正。
「襯你。」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答得這樣痛快,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不生氣?」
「今日是喜日,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讓青禾端來一面小鏡子,舉到她面前,讓她看清鳳冠與步搖是否相配。
顧柔嘉盯著鏡中的自己,眼神越來越亮,終於忍不住說:「姐姐,太子喜歡的是我。」
我點頭:「那你更該早些出門,別讓他等。」
她轉身便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像是怕我反悔。
「姐姐的花轎也快來了,你可別誤了吉時。」
「放心,我一定會按時出嫁。」
她這才帶著人離開。
青禾氣得眼眶發紅,等院門關上才問:「姑娘,真讓二姑娘這樣走?」
「不然呢?把她捆回來,替她嫁給一個能做她父親的老頭?」
青禾被噎住,半晌才小聲道:「可太子妃的位置原本是您的。」
我重新坐回妝臺前,讓喜娘繼續梳頭。
「位置在那裡,坐不坐得穩,是兩回事。」
喜娘的手抖了一下,木梳差點落地。
我沒有為難她,只叫青禾把早備好的普通嫁衣取來。
那是件素淨的正紅嫁衣,顏色由我親自選定。
臨上轎前,我從偏門看見謝氏商號的掌櫃站在街角,朝我點了點頭。
顧府偏門開啟,青禾把我的信送到上京一家掛著謝氏雲紋的商號。
那是上一世的路。
這一世,青禾送出去的是我的親筆賬冊,謝家的人也已經守在每個該守的位置。
我蓋上喜帕,聽見遠處東宮的喜樂聲先響了起來。
4.
這一日的上京格外熱鬧,滿城都在議論顧家兩位姑娘的婚事。
一頂花轎去東宮,一頂花轎去崔家,百姓只當是顧家雙喜臨門。
我的轎子落地時,外頭的喜樂卻有些遲疑。
花轎停穩,我掀開簾子,當眾踏下轎凳。
喜堂裡坐著年過五旬的崔惟庸,他穿著大紅喜服,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
贊禮官拖長聲音:「一拜天地......」
我抬手打斷他,摘下喜帕,坐到了本該由崔惟庸受禮的主位上。
賓客倒吸一口涼氣,崔家的管事立刻把門關了。
崔惟庸壓著怒氣問:「顧大小姐,我的新娘在何處?」
「東宮。」
他手裡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顧相是在耍我?」
「耍你的人已經進了東宮,崔大人若想保住官帽,就該先想想怎麼向皇帝解釋。」
崔惟庸臉色驟變。
顧柔嘉若只是逃婚,丟的是顧家和崔家的臉;她若冒充太子妃圓了房,犯的便是混淆皇室血脈的大罪。
他能在吏部坐穩多年,自然算得清輕重。
「你想要什麼?」
「我不會做你的繼室。」
「顧大小姐自然看不上老夫。」
「我看上的是你兒子。」
崔惟庸一口茶嗆進喉嚨,咳得臉皮發紫。
青禾壓低聲音:「聽說崔家那位郎君,眉目如畫......」
崔惟庸抬手止住她,盯著我問:「你說的是哪個兒子?」
「崔硯。」
廳外忽然靜了一下。
我循聲望去,只見屏風後立著一名青衣青年,眉眼清俊,神情卻比崔惟庸更難猜。
崔硯是崔家庶出的三郎,生母早逝,在府裡連一處像樣的院子都沒有。
上一世,他卻是周景珩最忌憚的臣子,也是城破時唯一回頭來找我的人。
大火封住宮門前,他隔著煙問我,若有來世,願不願意早一點認識他。
我沒有來得及回答。
這時,他從屏風後走出來,向我拱手:「顧姑娘拿自己的婚事救崔家,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崔惟庸急道:「你一個庶出,憑什麼娶相府嫡女?」
崔硯看都沒看他:「父親若有更好的法子,不妨現在進宮。」
門外恰在此時傳來內侍的聲音,宣崔惟庸與我即刻入宮。
我與崔硯對視一眼。
他往旁邊讓開半步,低聲說:「我等姑娘回來。」
這句話和前世火裡的那一問隔著十年撞在一起,我第一次覺得,換嫁這條路也許不只是一場交易。
5.
我隨崔尚書入宮,在承天殿見到了皇帝。
周景珩和顧柔嘉跪在殿中,兩人的喜服都亂了,手卻還緊緊握在一起。
皇后臉色鐵青,皇帝則把一疊奏摺摔到顧廷章腳邊。
「顧相,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
父親跪得額頭貼地,連聲說是喜娘弄錯,絕不敢有意欺君。
顧柔嘉哭著抬頭:「陛下,臣女與太子兩情相悅,求陛下成全。」
皇后冷笑:「兩情相悅,就能穿姐姐的嫁衣,冒姐姐的身份?」
周景珩把她護在身後:「是兒臣認定了她,與旁人無關。」
皇帝看向我,語氣緩了些:「明昭,此事是皇家虧欠你。」
我跪下行禮:「臣女只求陛下查清換轎之事,不要讓無辜的人擔罪。」
崔惟庸聽見這話,背脊明顯鬆了下來。
我只請皇帝查清換轎之事,再賜我一樁新婚。
周景珩終於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許久,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