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緣不系_第9章 他賣掉資產後還能過普通日子

他賣掉資產後還能過普通日子，只是公司已經不在了。許嵐後來告訴我，傅聞洲起初總怪梁姿騙了他，也怪我離婚時不肯讓步。過了一段時間，他才不再提這些話，只是按時去看溫禾。

他給我寫過一封很長的信，託許嵐轉交。

我看完後沒有回覆。

信裡有道歉，有後悔，也有他對從前的追憶。他記得我陪他熬過公司最難的日子，記得溫禾出生那晚我握著他的手，記得婚房的窗簾是我一塊塊挑的。

信裡寫了很多以前的事，我讀完後把它收進抽屜，沒有撕，也沒有再看第二遍。那是他想說的話，留在那裡就行。

季衡向我求婚是在海邊。

溫禾提前知道計劃，抱著花籃一路小跑，差點把花瓣撒進海里。季衡半蹲在沙灘上，手裡拿著一枚簡潔的戒指，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照顧溫禾，也一起經營以後的生活。

溫禾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我看著季衡被她催得有些緊張，忍不住笑了，隨後點了點頭。

溫禾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小聲催我快答應。

我笑著點頭，季衡替我戴上戒指，溫禾撲進我們中間，喊得整片沙灘都聽得見。

海風捲起她的裙襬，晚霞鋪在海面上，一層一層像融開的金子。

那天晚上，我們住在海邊的小屋。溫禾把那隻粉色貝殼放到床頭，又把新拍的合照夾進畫冊。

她畫冊最後一頁畫著那艘紅船，船停在燈塔旁邊，船上還多了三個人。

21.

婚禮辦得很簡單，只請了家人和真正熟悉的朋友。

許嵐來了，給溫禾帶了一條親手織的圍巾。

她坐在角落裡看著我，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昭寧，我替聞洲向你道歉。」

我輕輕回握了她一下。

「許阿姨，您不用替他道歉。您想看溫禾的時候，提前和我說一聲就行。」

她眼淚落下來，連忙擦了擦。

「你是個好孩子。」

我沒有接這句評價，只讓工作人員扶她去坐下。

儀式結束後，溫禾抱著花束跑到我面前。她今天穿著白色小裙子，頭髮上彆著一隻小小的紅船髮夾。

「媽媽，你今天特別漂亮。」

我彎腰抱住溫禾，聞見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

「你也很漂亮。」

季衡走過來，把外套披到我肩上。禮堂外下起了小雨，雨點落在草坪的燈串上，像一顆顆被點亮的星。

傅聞洲沒有出現在婚禮上。

後來我聽說，他在外地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偶爾會按時給溫禾寄禮物，也會在探望日提前到。他不再提複合，也沒有再出現梁姿的名字。

我沒有再刻意打聽他的近況。

傅聞洲後來怎麼生活，有沒有真正後悔，都不再需要我替他操心。

22.

婚後第二年，我帶團隊完成了一個新專案，季衡把慶功宴訂在江邊餐廳。

溫禾放學後也來了，書包裡裝著她剛寫完的作文。她趴在窗邊念給我聽，題目叫《我的媽媽》。

她寫我會做番茄牛腩，會在她害怕的時候開燈，會帶她去看海，也會在別人說錯話時站到她前面。

唸到最後，她不好意思地把本子合上。

我眼眶發熱，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窗外江面很寬，貨船緩緩駛過，遠處的樓群亮起燈火。

季衡替我們拍了一張照片，又把溫禾點的甜品推到她面前。

我低頭看見無名指上的戒指，想起多年以前那個以為只要拼命付出，就能把人留住的自己。

我想起從前那個總在廚房等傅聞洲回家的自己，心裡沒有再起波瀾。她那時做錯過很多事，也把自己累得夠嗆，好在後來肯鬆手。

江風吹動餐廳門口的風鈴，聲音清脆又悠長。

我牽著溫禾的手，季衡走在另一側。

我們穿過餐廳明亮的走廊，外面的停車場已經亮起一排車燈。

溫禾還在唸叨明天要帶哪盒彩筆，我笑著聽她說完，和他們一起往車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