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緣不系_第2章 看見我時
看見我時,她便收回動作,眼裡浮出幾分無辜。
「昭寧姐,聞洲現在只信任我。你別介意,等他好一點,我就離開。」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鑽石手鍊。
那條手鍊是傅聞洲去年在巴黎買的。他告訴我,是給客戶太太準備的禮物。
我沒有在醫院和她爭那條手鍊,只在複診結束後問傅聞洲:「溫禾下週有家長會,你要不要去?」
他靠在車門邊,語氣煩躁。
「溫女士,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對你們沒有印象。你拿一個孩子來逼我接受這段關係,只會讓我覺得壓力很大。」
溫禾就站在兩米外,校服裙角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我抬手擋住她的耳朵,目光冷下來。
「你可以不記得,但你不能當著孩子說這種話。下次你再對她說一句傷人的話,我會讓律師和你談撫養權。」
傅聞洲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我會頂回去。
梁姿馬上走過來替他圓場:「昭寧姐,聞洲不是這個意思。他剛受過傷,你不能要求他馬上接受所有事。」
「梁小姐,你不是溫禾的監護人。你不要插手她的事,也不要替傅聞洲替我做決定。」
梁姿臉上的笑僵住了。
傅聞洲沉下臉:「你怎麼說話的?」
我拎起溫禾的書包,轉身離開。
「我在教女兒,遇到不合適的人和事,要及時保持距離。」
溫禾跟著我走,到了停車場才悄悄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心出了汗,還是一直攥著我。那一刻我才清楚,傅聞洲愛不愛我已經排在後面,溫禾不能再被他們隨口拿來安排。
4.
真相來得比我預料中更快。
傅聞洲複診那天,我把給溫禾買的繪本落在停車場,折返回去拿。
梁姿的車停在醫院後門,我聽見她和一個女人站在樹下說話。
那個女人是她的表妹唐瑜,曾經來過我家幾次。
唐瑜壓低聲音問:「姐夫真的會和溫昭寧離婚嗎?他連女兒都不認,溫昭寧會不會起疑?」
梁姿低低笑了一聲,說:「他認不認女兒不重要。他得先把昭寧哄住。她這些年把聞洲看得比自己還重,只要聞洲裝得像一點,她就會一門心思找醫生、照顧他,顧不上看公司的賬。」
我站在拐角,手裡的繪本邊緣硌進掌心。
唐瑜說:「可是你們這樣把溫禾牽進來,會不會太冒險?」
「孩子已經八歲了,懂事又聽話,最容易被哄住。等聞洲和溫昭寧離婚,我就以照顧聞洲為由搬進傅家。聞洲會在協議裡爭溫禾的主要撫養權,溫昭寧為了孩子,很多事都會讓步。」
梁姿停了一下,語氣裡透出得意。
「聞洲的公司最近準備引進投資,他名下那部分股份暫時不能動。只要昭寧在離婚協議上籤了放棄財產和撫養權的補充條款,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唐瑜吸了口氣:「他願意讓你進門?」
「他心裡一直有我。當年我出國,他恨我,恨到後來也沒有真的忘。我回來以後只要裝得可憐一點,他就什麼都肯做。」
我開啟手機錄音,等她們走遠,才慢慢從牆後出來。
風吹過梧桐葉,樹影落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晃。
我原本還以為,傅聞洲只是和梁姿舊情復燃。聽完這些話,我才知道他們連溫禾要住在哪裡、我該籤什麼字,都商量過了。
我站在原地緩了幾分鐘,沒有衝過去和她們撕扯。
我給程妍發去錄音,又發了一句:「請你今天就幫我申請財產保全,撫養權也一起準備。」
5.
程妍連夜帶著團隊把傅聞洲公司和家庭的財產資料過了一遍。
我大學畢業後就在傅聞洲的公司做市場,後來為了照顧溫禾離職,手裡沒有明面上的股份。不過公司早年最難的時候,我拿著自己的嫁妝房做過抵押,也參與過幾次關鍵客戶談判,留存的郵件和合同都在。
傅聞洲很少和我談公司的賬。他總說這些東西太煩,讓我把溫禾和家裡照顧好就行。公司的第一個大客戶卻是我在醫院吊著針時改完方案談下來的,那年他握著我的手,說等公司穩定了就讓我歇一歇。
後來我真的回了家,客戶名單、專案進度和合同條款全從我的生活裡消失,只剩下廚房裡的油煙、家長群的訊息,還有他拿回來讓我籤的各種檔案。
程妍把一份清單推到我面前。
「房產、存款、車輛、公司權益都在這裡。傅聞洲上個月把一筆錢轉去了梁姿的工作室,名目是品牌顧問費。梁姿沒有任何實際工作記錄,這筆錢可以作為重點查。」
我看著數字,心裡反而很平靜。
「我不想跟他耗著,可我和溫禾該拿到的東西,一樣都不能讓。」
程妍點點頭,接著說:「你有這個態度,事情會好辦很多。還有一件事,梁姿的工作室最近在接觸一個私立學校的招生主任,她可能想把溫禾轉學,再塑造自己照顧孩子的形象。」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要是敢去碰溫禾的學校和生活,我就按律師說的辦,絕不再給她留情面。
」
那天晚上,我沒有像往常那樣給傅聞洲送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