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緣不系_第4章 門外沒有動靜後
門外沒有動靜後,我上樓看了看溫禾。她睡著了,床頭燈還亮著一條窄縫。我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關燈前把門鎖裡給梁姿和其他訪客開的臨時許可權全部刪掉。
8.
傅聞洲第二天就讓公司法務發來律師函,指責我非法錄音、惡意詆譭梁姿,還要求我停止處置婚房。程妍看完後笑了一下。
「他這是嚇唬你。錄音發生在公共區域,涉及你本人和未成年孩子的權益,合法性我們會處理。至於婚房,你沒有私自出售,只是申請保全,他急什麼?」
我說:「他急著把我嚇回從前。」
程妍把另一份材料發到我郵箱。
那是傅聞洲事故前後幾天的行車記錄和醫院監控。車禍發生前,他和梁姿在車裡爭吵;事故後他清醒地和助理討論過專案,第二天還給梁姿轉了一筆錢,備註是「搬家定金」。
這份記錄足夠說明,傅聞洲從出事那天起就沒有失去工作記憶,更沒有糊塗到分不清梁姿和我。
我把材料儲存好,沒有急著發出去。
傅聞洲卻主動找上門。
他堵在溫禾學校門口,臉色很差。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正在接女兒放學。你有事就找程律師。」
溫禾揹著書包走出來,看見他時腳步停住了。
傅聞洲蹲下身,努力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禾禾,爸爸帶你去吃蛋糕,好不好?」
溫禾沒有過去,只往我身後縮了一點。
「爸爸,你上次說你不認識我。」
傅聞洲的笑僵在臉上。
我握住溫禾的手,直視他。
「你要是想和溫禾重新熟起來,就去聽心理諮商師的建議,把約好的探望一次次做到。
你別站在學校門口讓她為難,她今天不想跟你走。」
傅聞洲低聲說:「我沒有。」
「你把該做的事做久了,她自己會感覺到。」
我帶溫禾上車。她繫好安全帶後,小聲問我:「媽媽,他以後會記得我嗎?」
我發動汽車,等車開出校門後才說:「他記不記得,是他該解決的事情。你回家吃飯、去畫畫班、週末和外婆去公園,這些日子都不會變。」
後視鏡裡,傅聞洲一個人站在原地,西裝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車開出校門後,我把暖風調高了一點,溫禾靠在座椅上沒再說話。
9.
離婚談判開始後,梁姿不肯消停。
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病房照片,手背扎著針,配文說自己身體出了問題,感謝傅聞洲寸步不離地陪著。
照片角落裡露出半截男人的袖口,正是傅聞洲常穿的深灰色西裝。
幾分鐘後,她給我發來私信。
「昭寧姐,聞洲很擔心我。我希望你能理解,一個人生病的時候最需要陪伴。」
我截圖轉給程妍,順手回覆她。
「你生病就去看醫生,傅聞洲陪不陪你也不用告訴我。你拿走的錢和你接觸溫禾學校的事,程律師會跟你算。」
梁姿連發了幾條語音,全是哭腔,說她只是身體不好,從沒想破壞我的家庭。
那幾條語音我沒有再聽,直接連同截圖發進了證據資料夾。
當天晚上,溫禾在畫畫班上課,我接到傅聞洲的電話。他聲音疲憊,說梁姿做了檢查,查出心臟有問題,情緒不能受刺激。
「昭寧,她現在很難受。你能不能先別抓著財產不放?」
我站在畫室走廊,看著玻璃門裡溫禾認真塗色。
「她生病可以看醫生,你有時間就陪她。離婚財產是法律問題,不能因為她身體不好就少算一筆。」
傅聞洲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才說:「你以前很善良。」
「我沒有把錄音和監控發到網上,已經留足了餘地。財產怎麼分,按法律和證據來。」
他呼吸聲重了些,低聲替梁姿辯解:「梁姿沒有你想得那麼壞。」
「那你就照顧好她。你們兩個的事,不用拿到我和溫禾面前表演。」
我結束通話電話,走進畫室。
溫禾舉著畫紙跑過來,畫的是一艘紅色小船,旁邊站著我和她,遠處還有一隻很大的海鷗。
「媽媽,我們以後可以去看海嗎?」
「等你放暑假,我們就去。」
她笑得眼睛彎彎,把畫塞進我包裡。
溫禾把畫紙塞進我包裡時,紙角還沾著一點藍色顏料。我想起她唸叨了很久的海邊,決定把暑假的行程定下來。
10.
傅聞洲父母知道全部經過後,先是震驚,隨後輪番勸我。
許嵐坐在我家客廳裡,眼睛紅著。
「昭寧,聞洲做錯了事,我和你爸都罵過他。可是溫禾不能沒有爸爸,你看在孩子面上,再給他一點時間。」
我給她倒了杯熱茶。
「媽,溫禾有爸爸。只是這個爸爸要先學會怎麼做父親。離不離婚,不影響他依法探望孩子;他願意承擔責任,我也不會攔著。」
爸一直沒有開口,這時重重嘆了一口氣。
「梁姿那邊,我們會勸聞洲斷乾淨。」
我搖頭。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你們不需要替他來求我,也不必替我作決定。」
許嵐掉了眼淚。
我知道許嵐心疼兒子,也捨不得溫禾。可她坐在我面前替傅聞洲求情時,我想起溫禾站在病房裡喊爸爸的樣子,心裡沒有半點鬆動。
晚上傅聞洲發來訊息,說他願意把撫養權給我,也願意多分一部分財產,只希望我撤掉對梁姿工作室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