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緣不系_第8章 溫禾拆開禮物

溫禾拆開禮物，高興得繞著他轉了兩圈。

「季叔叔，這個是不是可以看樹葉?」

「可以看樹葉，也能看小蟲子的翅膀。不過你得先問媽媽，不能把活的小蟲子帶進房間。」

溫禾點點頭，跑去找我批准。

傅聞洲那天也來了。

他按協議提前申請，只在樓下等了半小時，把禮物交給物業。他送的是一架昂貴的鋼琴模型，溫禾看了一眼，禮貌地說謝謝，卻沒有像從前那樣跳起來抱住他。

傅聞洲站在門外，眼睛有些發紅。我沒有叫溫禾過去抱他，也沒有替他解釋禮物有多貴。他想讓孩子重新親近，就得慢慢把約定做到，不能指望一件禮物把以前的話都蓋過去。

生日會結束後，季衡幫我收拾廚房。

他洗碗洗得很慢，明顯不熟練，溫禾在旁邊一本正經監督。

「季叔叔，你把泡沫衝乾淨，不然媽媽會重新洗。」

季衡轉頭看我，笑得無奈。

「溫總監，家規這麼嚴格?」

我遞給他一塊乾毛巾。

「溫禾說得對，餐具要衝乾淨。」

他認真點頭，像接到什麼重要任務。

後來他送我們回房間，溫禾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季衡站在門口，沒有貿然進來，只輕聲說晚安。

我關門前，他忽然叫住我。

「昭寧，我知道你現在要顧溫禾，還要顧工作。我不想催你做什麼決定，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很自在。」

我看著他，說:「季衡，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覺得很輕鬆。」

門輕輕合上，走廊的感應燈亮了一會兒，又慢慢暗下去。

18.

傅聞洲公司的情況慢慢壞下去。他為了補上離婚時的款項和梁姿留下的麻煩，低價賣掉了一部分核心業務。

原本談得差不多的幾個品牌，看到他的私生活風波和公司裡的資金問題以後，轉頭找了別家。

一年後，我以專案負責人的身份參加行業酒會。

季衡的公司已經完成了新一輪擴張，我帶的團隊做出兩個爆款系列，名字也漸漸在圈子裡有了分量。

酒會在江邊酒店舉行，水晶燈映著滿廳的酒杯。我穿著一身黑色禮服，正和客戶聊新品，傅聞洲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瘦了許多，西裝還是熨得筆挺，領帶卻打得有些歪。以前他站在人群裡總有人主動過來敬酒，這天他端著杯子走來時，腳步比從前慢了不少。

「昭寧。」

我點點頭，叫了他一聲:「傅先生。」

他顯然不習慣這個稱呼，手指收緊了些。

「我聽說你做得很好。」

「謝謝。」

他停了一會兒。

「我公司最近有個專案缺資金，季衡和你關係不錯。你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

我還沒回答，季衡已經從人群裡走過來。他自然地站到我身邊，朝傅聞洲伸出手。

「傅總，久仰。」

傅聞洲連忙握住他的手，語氣裡帶著小心。

「季總，我正想找您談談合作。」

季衡沒有立刻接話，轉頭問我。

「昭寧，你剛才說溫禾明天有畫展，我們是不是該早點回去挑花?」

我點點頭，告訴季衡:「她說想要向日葵。」

季衡笑了笑，又對傅聞洲說:「傅總，投資的事要看團隊評估。您可以把材料發到公司郵箱，流程會有人跟進。」

傅聞洲的目光停在我們身上，神色複雜。

季衡沒有替我答應，也沒有替我拒絕。他只問我明天要不要陪溫禾看畫展，把選擇留給我自己。

傅聞洲看著我們，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傅聞洲想說什麼，最後只低聲道了一句:「昭寧，溫禾最近還好嗎?」

「她很好，明天畫展見。」

我挽住季衡的手臂，和客戶告別。

走出宴會廳時，江風從露臺吹進來，帶走了滿室酒氣。

19.

溫禾的畫展辦在學校禮堂。

她的畫被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名字叫《紅船和燈塔》。畫裡海是深藍色的，燈塔頂端有一束金色的光，紅色小船朝著光的方向開。

傅聞洲提前到了，坐在最後一排。他沒有湊到我們面前，只在老師邀請家長合影時站到邊上。

溫禾拿到獎狀後，先跑來抱我，又跑去拉季衡的手。

「季叔叔，你看見我的船了嗎?」

「看見了。你畫的光很亮。」

傅聞洲站在幾步外，輕輕鼓掌。

溫禾看見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

「爸爸，你也看見了嗎?」

傅聞洲眼圈立刻紅了。

「看見了，畫得特別好。」

溫禾點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回到我身邊。

回家路上，她靠在我肩上，小聲說爸爸這次沒有遲到。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那很好。爸爸守約，你可以高興。」

溫禾又問:「他以後會不會和梁阿姨在一起?」

「大人的感情由大人處理。你不用替他做判斷，也不用替誰原諒誰。」

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很快又問晚飯能不能吃番茄牛腩。

我笑著答應她，回家以後就燉番茄牛腩。

溫禾很快又惦記起晚飯。她靠在我肩上報起想吃的菜名，我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她以後會長大，會遇到很多人，我至少要讓她知道，誰讓她不舒服了，她可以開口，也可以離開。

20.

又過了半年，傅聞洲的公司完成了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