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謝韞落水,我情急之下為他救治渡氣。
礙於名聲,他被迫娶了我。
可我不知,他心悅庶妹多年,卻只能納她做妾。
成親那日,他掀開我的蓋頭只對我說了句:
「我情願你未曾救我,成全我和阿蓮一生一世一雙人。」
便再未踏入我房門半步。
庶妹圖我正妻之位,夥同乳孃給我下藥,丟到馬伕床上。
後來,我成了府裡最低賤的粗使丫鬟。
白日受盡磋磨,夜晚被家丁爬床凌辱。
萬念俱灰之下,我一把火燒了整個謝府。
再睜眼,我回到謝韞落水呼救之時。
我沒動,只是吩咐乳孃:
「王媽媽,你去救。」
1
護城河畔,人頭攢動。
「快救人啊!狀元郎落水了!」
我冷眼站在人群外,摸上自己那張年輕光滑的臉。
真好。
重活一世,十八歲的臉還乾乾淨淨,沒有愁白的發,沒有哭出的紋,也沒有最後幾年熬透了的??氣。
「小姐,」乳孃王媽媽焦急提醒我,「那不是您心儀的狀元郎嗎?您不去救人嗎?」
我笑了笑:「不必。」
她一愣。
上一世這會兒,我早已撥開人群,跪在泥地,替他按??、渡氣,滿手髒泥,滿嘴腥涼。
事後人人說:沈家大小姐為救狀元郎,清白都不要了。
謝韞若不娶,天理難容。
後來我如願嫁給了他,卻不知他心悅庶妹多年。
可沈玉蓮只能委屈做妾。
謝韞掀開我的蓋頭,只冷冷丟下句。
「我情願你未曾救我,成全我和阿蓮一生一世一雙人。」
成全你們?好啊。
此刻,謝韞已被人七手八腳拖上岸,面色青白,嘴唇泛紫。
有人看到了我。
「沈小姐,您不是會醫術嗎?快救救謝大人吧!」
人群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走過去,兩指搭在他頸側。
還在跳。
我收回手,拂了拂裙襬沾的泥,站起身。
「已經??了,不必救了。」
我轉身就走。
謝韞的小廝突然撲上來拽我的裙角。
「沈姑娘!我家大人還有氣!」
人群也議論紛紛:
「沈小姐,醫者仁心,您不能見??不救啊!」
我停住腳步。所有人都盯著我。
彷彿我若是不救,就是冷血無情、罔顧人命。
連王媽媽也低聲問我:
「小姐,您怎麼不救謝大人呢?」
我冷冷掃了她一眼,含笑開口
「既如此。」
「王媽媽,你去救。」
王媽媽臉色一變:
「我?」
「你在我身邊十餘年,且水鄉出身,落水救治那套你懂的。無非是按壓??腔把積水排出,再以口渡氣。」
「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不便與男子親近,你代勞,正合適。」
王媽媽很是為難:「可......奴婢怎能?」
我握住她的手,低聲道:
「謝韞可是狀元,聖上面前的紅人,媽媽若是救了他,天大的恩情落在頭上,後半輩子還用愁嗎?」
「你兒子前程,不也有了著落?」
王媽媽眼睛倏地亮了。
「好,奴婢去!」
我勾了勾唇。
前世,她為給兒子謀前程,被沈玉蓮收買,在我的飯菜裡下藥,丟進馬房。
沈玉蓮帶著眾人來捉姦,我如何喊冤,謝韞根本不聽。
王媽媽也在一旁作證:「大娘子已與馬伕偷情多時,還威脅奴婢若說出去必打??奴婢!」
他寫了休書,可我爹不讓我回府:「我沒有這種辱沒門風的女兒。」
沈玉蓮假裝好心為我求情:「再怎麼說也是我姐姐,便留她一條性命吧。」
她將我留在府裡當粗使丫鬟,故意挑我的錯,磋磨我。
王媽媽日日掌摑我:「你這賤婦,若不是夫人心善,你早該??了。」
謝韞冷眼看我捱打,只說:「滾遠點,別在這髒了阿蓮的眼睛。」
家丁小廝見我落難,紛紛起了歹心,半夜潛入柴房。
「你這淫婦不是最會勾引男人了嗎?讓我等也嚐嚐滋味。」
萬念俱灰之下,我潑了滿屋的油,一把火燒了整個謝府。
可我還是恨。
這筆賬,今世,我們會慢慢算。
2.
王媽媽撲過去,對著謝韞??口按了幾下。
他嗆出水來,仍沒醒。
她俯身,對那張青紫的嘴,渡了一口氣。
人群炸了。
「老媽媽親了狀元郎!」
「天爺——」
「這......不大合適吧?」
「人命關天,媽媽都這歲數了,還在乎什麼名聲不名聲的。」
謝韞睜眼時還混混沌沌的。
「大人!您可算醒了!」
小廝喜極而泣,
「是這位媽媽救了大人!」
他順著目光看過去,王媽媽跪在泥地裡抹汗,臉上堆滿邀功的笑。
謝韞的表情精彩極了。
「多謝媽媽救命之恩,」
謝韞勉強拱了拱手,嗓音沙啞,
「謝某必當重金酬謝。」
我從人群外踱步進來。
「謝大人此言差矣。」
謝韞抬眼看見我,微微一怔。
他當然記得我。
他和沈玉蓮暗中來往快一年了,每次藉口拜訪父親,實則拐去西院私會。
我那時蠢,還讓丫鬟給他沏好茶,巴巴盼著他能多留片刻。
「我乳孃碰了你的身子,」我指了指王媽媽,「連嘴都親了,所有人可都看見了。」
周圍「轟」地笑開。
「狀元郎初吻,給了一個老媽媽!」
謝韞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青。
「沈姑娘,你——」
「我這乳孃命苦,男人早逝,獨自拉扯兒子。守了這麼多年寡,為救你把清白都搭進去。
」
我嘆氣,「謝大人給千兩黃金又如何?女子名聲比命重。日後媽媽出門,怎麼頂得住世人眼光?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附和:
「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