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復_第4章 內侍唱名
內侍唱名，依次上前行禮。
前面幾個，皆是重臣嫡女。
太子妃定了，側妃定了，良娣美人也都各有歸屬。
皇帝眼都不抬，顯然心中早有章程。
這些人家，都是他日後給太子鋪路的棋子。
輪到我後，氣氛已經淡了下去。
「臣女沈玉瑤，拜見陛下、皇后娘娘，拜見太子殿下。」
我伏地行禮，穩穩當當。
帝后眼都未抬，剛要抬手。
一隻蝴蝶飛了過來，落在了我的珠花之上。
無人知曉，那支珠花裡，加了幾味花粉。
大殿旁便是御花園，這個季節，正是蝴蝶多的時候。
皇后這才看了我一眼:
「模樣倒標緻，只是六品官之女，嫁入東宮實在高攀了些。」
太子卻忽然笑了。
「父皇，母后，兒臣看此女能引得蝴蝶駐足，必定是身帶福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聽聞四弟病情又重了，不如將她賜給四弟沖沖喜?」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
「也好，凜兒也該成家了。」
「傳朕旨意，沈玉瑤，賜婚四王爺。」
我叩首謝恩。
走出門時，我聽到幾聲低語。
「太子不要的扔給四王爺?」
「可不是嘛，給太子當妾都不配，偏給四王爺當正妻，這四王爺也是可憐。」
「這位沈家小姐才倒黴呢，四王爺纏綿病榻多年，怕是沒幾天活頭了，嫁過去就守活寡。」
我沒回頭，也沒爭辯。
前世，自己愚蠢的相信什麼真心，卻落得悽慘早??。
這一世，情愛於我不過廢紙。
我只要走得夠高。
高到所有負我之人，只能抬頭仰望。
早聽聞皇家立儲時腥風血雨，諸皇子??的??、流放的流放。
只有四皇子戰場受傷，拖著殘軀活了下來。
常年臥床又如何?
如今，我有了王妃的身份。
又多了把向上的梯子。
8.
我從宮裡出來，迎面撞上謝韞。
他行色匆匆，額角都帶著汗。
往日他看我，眼裡永遠是嫌惡。
可今日，滿眼愧疚，滿眼急切。
「阿瑤，原來當年救我的那個人，是你。」
「是我被沈玉蓮矇騙，誤信了她。」
「阿瑤，你原本才該是我的妻。」
我抬眼看他，後退一步:
「謝大人請自重。我如今是陛下親封的四王妃。」
謝韞愣住:「怎......怎麼......」
我低下頭，假意拭了拭眼角:
「如今你我各有歸路，還是各自安好吧。」
「阿瑤，可那四皇子如今已是油盡燈枯，你嫁過去，後半生如何是好?」
我苦笑一聲:「聖意難違。我生母早逝，父親寵妾滅妻，庶妹又處處算計於我。玉蓮出嫁，連我孃的嫁妝都一併抬了去。父親還說，要將我配給窮秀才，打發了事。」
「他們怎敢如此對你!」謝韞攥緊了拳頭。
「謝大人，你我緣分已盡，就此別過吧。」我帶著哭腔回道。
轉身回府，步履不停。
第二日，我孃的嫁妝被原封不動送回了沈府。
白小娘自然氣不過:「這......這都是蓮兒的嫁妝!怎會退回來!」
我端起茶盞，慢慢吹了吹:「你那好女兒冒名頂替我，以為謝韞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我放下茶，聲音冷了幾分:
「不光她的，你這些年從沈府搶走的東西，也要一併吐出來。」
白小娘有些慌:「沈玉瑤你得意什麼?你不過是嫁個快??的王爺!四王爺一??,你這無依無靠的，等著殉葬吧!」
我心裡清楚得很。
所以，我今日特地在謝韞面前哭訴。
倘若四王爺真如傳言那般短命，要我殉葬，謝韞心中有愧，或許會救我一把。
9.
皇室正妃出嫁，需得體面。
沈府本就清貧，這些年全靠我娘嫁妝撐著。
如今嫁妝歸還，我爹不得不再添銀兩，給我備一份體面。
他這人，最重名聲，斷不肯讓人說苛待嫡女。
而這時，謝府更熱鬧。
沈玉蓮冒名之事敗露，謝韞徹底翻臉，要休妻。
沈玉蓮跪在地上，哭訴:「謝郎，我也是對你一片痴心，你就可憐可憐我......」
謝韞甩開她，冷笑:「若不是你，我早和阿瑤長相廝守。是你這惡毒婦人誤我終身!」
沈玉蓮卻又哭著說:
「可我已經懷了你的骨肉啊謝郎!你不要我，也該要自己的孩子!」
謝韞終是沒有忍心。
沈玉蓮轉頭就把火撒在王媽媽身上:
「都是你這個賤人從中作梗!你這個老不??的，別以為懷了孕就能翻天!等孩子落地，我早晚把謝郎的心奪回來!」
王媽媽趁夜溜出府找我哭訴:
「小姐，奴婢該怎麼辦?」
我不緊不慢道:「沈玉蓮若真生下嫡子，難免謝韞回心轉意。若是沒了這孩子，你的日子豈不舒坦?」
「求小姐幫幫奴婢!」
我俯身，聲音放輕:
「這世上，比女子性命還重的，是什麼?」
王媽媽愣住:「是......貞潔......」
我微微一笑。
是啊，貞潔。前世他們就拿這二字壓??了我。
如今，該讓她嚐嚐了。
「沈玉蓮若失了貞潔，她還有什麼臉面立足?」
「可她懷著身孕......」王媽媽有些猶豫。
我握住她的手，意味深長:
「媽媽呀，富貴險中求。沈玉蓮若??了，這府上只你一個姨娘。你生下孩子，伺候好老夫人，哪天給你扶了正，你可是正經的官眷。謝韞封侯拜相是遲早的事，到那時，你可就是誥命夫人了。
」
「媽媽，到時候連我都得向你行禮呢。」
王媽媽眼中精光一閃:「小姐放心，老奴定不辱命!」
我無聲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