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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瀅

作者:犯困蛋撻更新:16天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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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及笄禮前

及笄禮前,竹馬肖遊送來兩隻手鐲。

粗糲石頭的給了我。

羊脂暖玉給了表姐倚蘭。

只因父親為我與世子定下婚約。

他將石鐲丟入我懷中,理直氣壯地嘲弄:

「此石代表我心如磐石,不似某些人移情別戀。況且你眼盲,戴什麼都一樣。」

石頭還帶著未磨淨的粗糲稜角。

他又將玉鐲套上倚蘭腕間,溫柔得判若兩人:

「倚蘭貌美,玉石最稱膚色。操持表妹及笄禮,辛苦你了。」

兩人嬉笑打罵,旁若無人。

倚蘭語調輕快,字字帶刺:

「妹妹,焦劉二人的故事實在令人豔羨。磐石蒲葦,便如肖少爺對你一片痴心。可惜你不知珍惜,白費肖郎真心。」

我循聲抬手,心中冷笑。

將那浸了藥的石頭套上她的腕間。

「表姐貌美,定能覓得如焦仲卿一般的男子。」

焦仲卿賀劉蘭芝「得高遷」。

就如同肖遊恨我嫁入高門。

我雖眼盲,心卻不盲。

1.

倚蘭捧著那串石頭笑得燦爛。

渾然不覺那香味濃烈異常。

「你既定了婚約,肖郎的一片真心,合該有更懂他的人來珍惜。」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

滾燙的茶湯澆在我膝上。

我猛地起身,發出短促的驚呼。

百合慌忙上前我的傷勢,聲音拔高:

「小姐,你沒事吧?」

倚蘭揉了揉耳朵,十分不滿:

「不就一碗茶湯?你家小姐都沒吭聲,輪得到你一個丫鬟在這裡大呼小叫?」

視線朦朧間,我看見她抬起手。

「表姐。」

在她巴掌落在百合臉上前,我開口道。

「從前肖遊送我的東西,今日一併讓人送到你院裡,你看如何?」

那隻手頓在半空。

倚蘭的眼睛亮了。

「你倒有自知之明。

」她嗤笑一聲,「這也是你唯一的優點了。」

我垂下眼,做出一副乖順模樣。

倚蘭繞著我轉了一圈,十分不屑。

「不是表姐說你,你除了出身比我好,有兩個好父母,哪裡比得過我?」

「可惜他們不在身邊,你又是一個瞎子。就算僥倖攀了高枝,那位世子要是真見了你的模樣,只怕連夜退婚,腳不沾地地跑。」

百合的拳頭攥緊了。

我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咬住嘴唇,沒出聲。

倚蘭仍不罷休,將肖遊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話裡話外暗示我有眼無珠。

但我聽出來那不是維護。

是嫉恨。

即使肖遊再如何英俊。

惹得南州無數小姐傾心。

但到底是屢試不第的白身。

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寧遠侯世子。

說了半晌,她口乾舌燥,伸手去摸茶壺。

空的。

她嫌惡地重重放下茶壺:

「怎麼就一個茶壺?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劉府苛待你呢。裝出這副可憐相給誰看?給肖郎看?可惜了你已經永遠失去他了。」

「表姐說得對。」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倚蘭轉頭又打起母親送來的及笄禮清單的主意。

「這麼多東西。」

她拈起單子,仔細檢視。

「小姨當真心疼你。但既入了我劉府,這些東西也該在母親那裡過一遍才是,免得你被有心之人騙了。」

她斜睨著百合,意味深長道:

「你啊,一向識人不清,縱得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小心她日後爬到你頭上去。」

我握住百合氣的發抖的手,點點她的手背。

「這些東西,全都送到姨母院裡去吧。我院子小,放不下。」

倚蘭趕忙指使著婆子們將箱籠一一搬走。

院子重新空了下來。

百合聲音悶悶的:

「小姐,你總說臥薪嚐膽,忍辱負重。我沒讀過幾天書,不明白這些大道理。但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快了。」

2.

十二歲之前,我隨父母住在邊關。

父親是邊關校尉,鎮守邊關關隘、烽燧、堡壘。

我自幼隨父親習騎射。

一日獨身入山林打獵。

卻撞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手握利刃對準我的眉心。

我認出他是蕭大將軍。

是整個邊境軍最欽佩的人。

數次擊退蠻夷,每次率兵出戰俱大獲全勝。

從前父親帶我赴軍宴時。

遠遠望見過他一次。

「我是苑校尉之女,將軍,我能帶你走。」

他仔細觀察我的神色。

從懷中摸出一個密封的竹節遞給我。

「送給鎮北將軍,快。」

我接過信,塞進貼身衣襟。

半路遇上叛軍搜山。

我對地形極熟,卻還是被流箭擦過手臂。

箭上有毒。

眼前陣陣開始發黑。

幸好母親尋的及時。

鎮北將軍拿到密令。

揪出了幾名內應,救出了藏起來的蕭大將軍。

但我卻盲了雙眼。

邊關苦寒,不宜養病。

母親便將我送到南州的姨母家裡。

同行的還有肖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體弱多病,不宜習武。

邊境有許多孤兒,他們聚集在一起。

時常將他堵在角落欺負。

他父親不能時時照顧。

我就自告奮勇陪在他身邊照顧。

盯著他喝藥,再打跑那些混小子。

肖叔叔也知道他當兵無望。

準備讓他回去科考。

臨行前,肖叔叔拍著他的肩膀:

「長瀅眼睛不便,你一定要好好照看她。」

肖遊拍著??脯,聲音篤定:

「從前在邊關都是長瀅護著我,不叫別人欺負我。如今她看不見了,該換我護她。」

父親十分欣慰,連說了三聲「好」。

初到江南,姨母待我極盡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