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瀅_第7章 因為因為我心悅她
因為......因為我心悅她。這個石頭代表我心如磐石,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心如磐石?」
我冷笑。
「我看是心如蛇蠍。」
我偏過頭,朝他的方向望去。
「若不是表姐喜歡,今日破相之人便是我。肖遊,你真噁心。」
何知州再三追問,肖遊咬??不認。
只說石頭是他親手磨的,毒不是他下的。
「鐲子是我磨的不錯,但飛子花的汁液絕非我所為,我不知那石頭上有毒!」
「石頭堅硬,」我問,「若真是你親手打磨,手上必定會留下痕跡。繭子也好,劃痕也罷。」
肖遊的手猛地攥緊了,骨節發白。
「我三月前就打磨好了。手上早就沒有痕跡了。」
「是嗎?」
我彎了彎唇角。
「可是你前幾日才對我說,這鐲子是贈我前夜才做好的。」
他根本沒說過。
但心虛的人,會自己把謊補上。
肖遊額頭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墜落,砸在地磚上。
「肖遊,你口中有一句實話嗎?」
他張了張嘴。
「自從我父親寄信來,你便三番五次上門侮辱我,打壓我,說我不配。要我寫信主動放棄婚約。」
「我問你緣由,你說我是個瞎子,配不上寧遠侯世子。」
「我不肯,你又改口,說我水性楊花。到處散播謠言,說我見異思遷,攀高枝。」
我語氣裡滿是厭惡。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只是不甘心且自卑。所以看不慣身邊的人過得比你好。你精心設計了這場局,想讓我毀容,想看我被侯府退婚。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肖遊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突然抬起頭,聲音拔高:「不是的!」
「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是想娶你才下毒的,你若毀了容,侯府便會退婚,你就只能嫁給我了!」
一語震驚四座。
我站在原地,十分平靜。
「想娶我,你配嗎。」
就在這時側方傳來一聲冷哼。
「苑小姐的父親如今已是裨將軍,接連立下新功,前月又擒獲蠻夷首領,升遷指日可待。而你一個草包,知曉自己科考入仕無望,父親只是個隊正,所以你需要一個能幫扶你的岳丈。」
他合上摺扇,「啪」的一聲。
「你不是喜歡苑小姐,你是捨不得未來的權勢。」
肖遊跪在地上,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18.
證據確鑿。
肖遊被兩個捕快拖出正廳。
劉倚蘭卻瘋了。
她爛著一張臉,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在地上。
「大人!大人求你別抓他!」
「他下毒害的是我,但是我不怪他,只要他肯娶我!只要他肯娶我就好了!」
何知州冷臉相對。
她轉過頭,朝著肖遊聲嘶力竭地喊: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喊完,她伸手去夠桌上那串石頭手釧。
「給我,把它給我,這是他的心意!」
大夫眼疾手快,一把將鐲子搶了過去。
苦口婆心勸道:
「劉小姐!這毒性雖不致命,若日日佩戴,日積月累,身體也受不住啊!」
劉倚蘭不聽。
她撲上去要搶,被姨母一把摟住。
劉倚蘭在姨母懷裡發出絕望的哀鳴。
我只覺得可笑。
她背了那麼多遍,卻從未讀懂過那首詩的結局。
姨母轉過身,理了理鬢髮。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
她朝知州和霍公子福了福身,語氣周到得體:
「真是感謝幾位大人,不然我和侄女就要反目成仇了。今日之事既已水落石出,還請大人儘快離府,長瀅的及笄禮還未辦完呢。
」
話說得滴水不漏。
還不忘提醒我還寄人籬下。
我心裡清楚得很。
等這些人一走,府門一關。
她會把所有的事算到我頭上。
到時候,多的是挑不出理卻能折磨??人的法子。
她急著送人。
我偏要留人。
「等一下,知州大人,我要報案。」
姨母的笑僵在臉上。
「長瀅。」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幹什麼?你知不知道誣告可是要受罰的?」
她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百合拔下頭上的簪子,橫在我身前。
即使再怎麼裝出一副慈愛擔憂的模樣。
也掩蓋不住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誣告要受罰,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有證據。」
霍公子在一旁輕輕搖了搖摺扇:
「何知州最喜歡辦案了。既有案情,他必會追查到底。」
何知州連忙附和:
「是是是,霍公子說得對。苑小姐請講,本官定當秉公辦理。」
兩個捕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姨母架住。
「劉夫人,知州辦案,閒雜人等不得干擾。」
19.
因我眼盲,知州特許我坐著稟報案情。
我端坐在椅上,脊背挺直。
「三年來,我服用的所有湯藥,都摻雜著腐壞的草藥。服久了,身體便會衰弱。劉倚蘭不止一次在我的飯食中下毒,都是劇毒。她還叫人抓過毒蛇,放在我枕下。」
姨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張嘴就要罵。
捕快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她一口氣沒上來,整張臉憋得通紅。
「還有姨夫。兩年前,他酒醉之際,闖入了我的房間想強迫我,逼我做他的小妾。」
姨母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這樣的事,發生在女孩子身上。
即使未曾真正侵犯,大多數人也會選擇藏於心底,一輩子不提。
但我偏不。
為此羞愧的,應該是那些壞人。
何知州猛地一拍桌子。
「把劉千給我拖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