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瀅_第4章 我若貿然離去
我若貿然離去,勢必會讓他們憂心。
但如今蠻夷投降,邊境安定。
計劃可以提前了。
離去之前,讓她好生出口惡氣。
姨母端坐在正廳主位上。
兩個嬤嬤添油加醋地彙報了方才的事。
姨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長瀅。」她開口,帶著壓迫,「莫不是你也這麼想姨母?」
我站在廳中,脊背挺直。
「姨母,」我彎了彎唇角,「宴席快開始了。聽說知州夫人願為我的行禮人,總不好叫人家一直等著。」
我賭她不敢在此刻發作。
「長瀅長大了。」她笑著,語氣卻冰冷,「知道拿外人來壓姨母了。可是有句俗話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話音未落,她猛地掐住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
我反手一擰。
手腕從她掌中滑出,乾脆利落。
我理了理袖口:
「姨母,該入席了。」
10.
百合引著我步入正廳。
滿堂賓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幾分憐憫和豔羨。
一個盲女,究竟有何能耐能嫁入侯府?
更多的是厭惡。
「這就是對肖公子始亂終棄的女子?」
「一個瞎子還不安分......」
「活該她看不見!」
我深吸一口氣。
知州夫人清了清嗓子,正欲開口致辭。
就在此時我腳下一軟。
整個人向前栽去。
知州夫人下意識伸手扶住我。
袖子順著手臂滑了下來。
露出一截佈滿淤青的皮肉。
知州夫人僵在原地。
滿堂寂靜。
我垂著頭,肩膀微微發顫。
知州夫人緩緩鬆開手,退後一步。
姨母正在與貴婦們寒暄。
忽然覺得如芒在背。
她轉過身。
滿廳賓客的神色各異。
姨母的視線終於落到了我身上。
笑容僵在臉上。
「哎!」她快步走過來,「長瀅瞧不見路,平日裡總是磕磕碰碰的,這不,又把手摔成這樣。」
她說著,伸手要來拉我的袖子。
我猛地一縮。
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姨母......」
我的聲音在發抖。
「姨母說得對。」
頭垂得越來越低。
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姨母的手懸在半空,進退不得。
她急了,聲音拔高:
「不是的,長瀅,你別這樣,姨母平常最疼你了,你告訴她們,姨母是不是最疼你?」
百合立刻擋在我身前。
「劉夫人!」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姐不是故意的,是劉小姐將熱水潑到小姐腿上,她才站不穩露出傷來的,您千萬別再罰她了!」
她擼起自己的袖子:
「要掐就掐我吧!」
滿堂再次寂靜。
11.
就在姨母百口莫辯之際。
一道絕望的嘶喊從廳外傳來。
「苑長瀅!我刀了你!」
所有人循聲望去。
劉倚蘭衝了進來。
她臉上蒙著一塊素白麵衣,沾著斑斑血跡。
手裡攥著一把剪刀。
滿堂賓客驚叫著四散。
我聞聲將嚇的呆立住的知州夫人護在身後。
百合比我更快。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側身避開剪刀,抬腳踹在倚蘭腰側。
倚蘭被踹飛,後背砸在地上,剪刀脫手。
知州夫人被嚇的渾身發抖。
她何時見過這種場面。
「快!快將這個刺客拿下!」
我裝作渾身顫抖,但還是出聲安撫道:
「夫人莫怕,聽聲音是我劉家表姐,不是刺客。」
知州夫人這才回過神來。
劉倚蘭趴在地上,雙手????捂住臉上的面衣,哭號聲撕心裂肺。
「苑長瀅!你給我下藥!你不得好??!」
「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你還害我!你個瞎子、廢物、寄生蟲......」
姨母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撲過去,一把將倚蘭摟進懷裡,聲音發抖:
「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
滿廳賓客看著這一幕。
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打轉。
我站在原地,微微偏了偏頭。
做出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
「表姐?姨母?」我的聲音帶著困惑,「你們在說什麼?」
百合不知何時繞到了倚蘭身側。
乾脆利落掀開面衣露出底下那張臉。
在座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紅腫潰爛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全是紅疹。
有些地方已經被撓破了,滲出淡黃色的液體。
「啊!」
劉倚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手瘋狂地去捂臉。
但已經晚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這是怎麼了?」
「像是中了什麼毒......」
「不會傳染吧!」
姨母臉色慘白。
她顯然不知道劉倚蘭的真實情況。
方才劉倚蘭一直戴著面衣。
她只當是女兒為她出口氣裝出來的。
如今親眼看見,她身子晃了晃,差點暈倒。
她一把挽起袖子,????蓋住倚蘭的臉:
「快來人!快來人!」
那些粗壯的僕婦從側門湧進來。
姨母抱著倚蘭,指著我,語氣滿是怨毒:
「快把這個賤人給我拖下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百合立刻擋在我身前。
就在這僵持的一瞬。
一道急切的聲音從廳外傳來,帶著明顯的慌張。
「怎麼了?怎麼了?」
肖遊擠開人群,滿頭大汗地衝進來。
12.
肖遊語氣帶著一閃而過的心虛。
視線落在我身上又變成了驚訝。
因為我好好地站在那裡。
沒有他想象中的醜態。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掠過我的手腕。
什麼都沒有。
我轉身,面向知州夫人:
「夫人,長瀅眼盲,父母不在身側,不知姨母與表姐為何出口汙衊,還望夫人為小女做主。
」
我頓了頓,垂下眼睫。
「將來定當報答。」
知州夫人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