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瀅_第3章 百合從院外衝進來
百合從院外衝進來,擋到我身前。
「肖大少爺真是發達了!敢對我們小姐這麼說話?從前你被人打趴在地,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時候,哪次不是我們小姐護著你。」
「真是救了落水狗,反被狗咬手!」
我看不見肖遊的臉色。
但我聽見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好了,百合。」我收回手,轉身走向房門,「送他們出去。」
門在我身後合上。
門外,劉倚蘭的聲音大聲怒吼:
「送我出去?這裡可是我家!」
是啊。
這裡是她的家。
6.
及笄禮前夜。
百合急的在屋裡來回踱步。
「明天就要開始了,夫人送的服飾她們還沒送過來。」她咬牙切齒,「難道又要昧下,這可是小姐的及笄禮!」
燭火明滅不定,映著我的臉,明滅不定。
我緩緩抬起手,擋在眼前。
一點昏黃模糊的光。
我放下手,呼吸平穩。
日日施針,夜夜排毒,終於有些成效了。
「及笄禮又如何?」我收回手,「父母不在身邊,辦不辦都一樣。」
百合還是氣不過。
她「哼」了一聲:
「我今晚就去她院子裡偷回來!」
「別急,明天我請你看一場好戲。」
飛子花的汁液沾上皮膚時毫無異樣。
可若連續佩戴三日以上。
便會起細密的紅疹。
若撓破了就會留下疤痕,深入肌理。
肖遊送我那串石頭手鐲時,我就聞到了。
難為他苦心算好日子。
以劉倚蘭對肖遊的心,必定連睡覺都不肯摘。
算算日子。
也該到時候了。
這幾年,劉倚蘭的手段折磨我的手段層出不窮。
起初是放蛇。
後來是下藥。
再後來,是寒冬臘月在我走到池邊時猛地推我後背。
我側身讓過。
她自己踉蹌了一步,差點栽下去。
還有那些林林總總的算不清了。
若不是我五感靈敏。
怕也活不到今日。
自從收到父親為我與世子訂婚的訊息。
她更是坐不住。
那些送來的飯菜裡攙著毒藥。
布料裡藏著尖針。
姨母對這些事,從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不信她不知道,或者她是幕後主使也不一定。
我不想費心去猜人心,只想報復。
7.
百合這幾年勤練武功,功夫沒有落下。
她已經能悄無聲息地翻過劉府任何一道院牆。
所以姨母和姨夫這半年來身子每況愈下。
大夫開的方子越吃越重,人卻越來越虛。
劉倚蘭那張她最引以為傲的臉,時常泛紅發燙。
塗了多少脂粉都壓不住。
那些仗勢欺人的僕役,接連在夜半見鬼。
差點失心瘋。
這些都是我替他們精心調配的藥方。
哦,對了。
還有肖遊。
我靠在椅背上,輕叩扶手。
明天。
會是很好的一天。
8.
夜半三更,院門才被叩響。
姨母身邊的周嬤嬤來了:
「表小姐,夫人讓奴婢送及笄禮的服飾來,您試試合不合身。」
指尖觸到料子就知道此次不一樣。
織錦的紋路緊密,指腹觸上去頓覺十分頓覺細膩。
是好東西。
百合卻十分不屑;
「這花色也太老氣了吧。像老奶奶穿的。他們什麼意思啊。小姐你是及笄,又不是過八十大壽!」
我將料子湊近燭火。
濃郁的紫色映入眼簾。
「是好東西,能換不少銀子。」
百合氣得跺腳:「小姐!」
我早就清楚。
這及笄禮,姨母不會上心。
但如今不同了。
父親在邊關連立三功。
再加上與寧遠侯世子的婚書。
姨母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應付我。
但又見不得我好只能將料子換了好的。
又故意挑了最老氣的花色。
既堵住了旁人的嘴,又噁心了我一把。
兩全其美。
好算計。
今日許多南州貴婦會登門觀禮。
大半不是看在定北侯府的面子上。
我們還未相見。
也算託了他的福。
讓這出戲,唱得更隆重些。
9.
天未亮,府裡便鬧騰起來。
百合被吵醒了三次,聲音帶著煩躁:
「這該??的劉府,我將來一定要掀翻了它!」
我坐在床沿,一夜未睡,精神卻尚可。
「何必等到將來。」
我偏過頭:
「今日就可以。」
還沒來得及接話。
兩個嬤嬤一前一後闖進來。
打頭掃了一眼我身上的舊衣,十分不滿:
「我說苑小姐,這都要開始了,你怎麼還沒換衣服?」
語氣像在訓斥下人。
百合捧著一團溼漉漉的衣裳站出來,面無表情:
「不慎將茶水打翻了,這些衣服溼透了,穿不得。」
「不慎?」她拖長了音調。
「真是麻煩,一個瞎子還這麼多事......」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兩人小跑回來。
手裡捧著一件粉色襦裙。
料子尚可,但尺碼明顯偏大。
陳嬤嬤站在一旁,語氣帶著不耐:
「小心些,這可是我們小姐新做的衣裳。要是弄髒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百合為我係帶子的手頓住。
我反問:
「什麼賠不起?這劉府如今花的每一文錢,都是我們苑家的。我來時姨夫欠了多少,若不是靠著我帶來的錢財,早就出去乞討了。」
百合也接道:
「是啊,就連你的月錢也是從我們家出的呢!」
陳嬤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兩人從屋裡吵到院裡,一路鬧到了姨母的正廳。
我沒攔。
早就計劃好帶百合遠離劉府。
今日宴席一散,便帶著她北上尋母親。
從前邊境戰亂不止,戰場上刀劍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