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瀅_第8章 不過片刻
不過片刻,劉千被扔在堂前。
他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兩條腿毫無知覺地耷拉著。
他曾經用油膩的手撫上我的臉。
那隻手的觸感,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幸好我習過武,反應極快摸到枕邊的簪子便刺了過去。
我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噩夢。
而劉千呢?
他拿著我父母送來的錢,繼續禍害別的女子。
姨母知道,只是第二天笑著端了一碗湯來我屋裡,說:
「長瀅,你姨父昨晚喝多了,你別往心裡去。」
所以我給劉千調配了毒藥。
讓他一輩子癱在床上。
劉千被扔在堂前,驚疑不定地仰頭望著何知州。
「劉千!」何知州厲聲喝道,「你是否企圖侵害苑小姐,老實交代!」
「我那時候喝醉了,我認錯人了。再說我也沒成功啊,我就摸了她幾把......」
他越說越小聲:
「她可是差點拿簪子把我戳瞎啊......」
「戳瞎?」
霍公子的聲音傳來。
帶著徹骨的厭惡。
「依我看,就該刺穿你的喉嚨才對。若不是苑小姐自幼習武,換作另一個姑娘,你就得手了。」
劉千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何知州當即傳喚了劉千從前貼身伺候的小廝。
不止我。
每一次,事後都是花幾兩銀子安撫對方家裡。
那些被劉千毀掉的女子,大多不再被家人接受。
留給她們的結局,還能是什麼呢?
20.
輪到劉倚蘭時,她目光空洞。
她的心還掛在肖遊身上。
何知州問了幾次,她都沒回應。
突然她抬起頭問:
「肖遊呢?你們把他關在哪了,我要見他,我要和他關在一起」
何知州的臉色沉了下來。
「本官在問你話。」
劉倚蘭道:
「大人你把我跟他一起斬刀吧。
誓不相隔卿,且暫還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當還歸。誓天不相負!」
何知州被氣的頭疼,猛拍了一下桌子。
「證據呈上來。」
百合早已整理妥當。
「傳證人。」
「表小姐的藥方用的藥都是腐壞生蟲的,但是夫人說這樣才最有效。」
「有一回我撞見小姐往表小姐湯碗裡撒東西,她威脅我不許說出去,否則就告訴夫人我偷東西......」
何知州將驚堂木重重拍下。
「劉倚蘭!證據確鑿,證人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她依舊在自言自語。
「裝瘋賣傻,來人!」何知州厲聲喝道,「先打二十板子!」
兩個捕快上前,將劉倚蘭按在條凳上。
板子還沒落下來,姨母已經瘋了。
她撲到何知州面前跪下,額頭狠狠磕在地磚上。
「大人,我女兒冤枉啊!她才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啊!」
何知州揉著眉心,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證據確鑿,你又有何資格替她喊冤?」
「那些證據是偽造的!」她尖聲叫道,「那些證人是她買通的!苑長瀅她早就懷恨在心,是她買通了一切來陷害倚蘭!」
她的目光轉向我,像是被逼到了絕境。
聽完她淒厲的辯解,我才緩緩開口。
「姨母,這些年,我父親逢年過節都會送錢和禮過來。銀子、綢緞、藥材、吃食,一樣不少。但從來沒有一樣,到過我手上。在劉府我可以說是身無分文。」
我偏過頭,朝她的方向發問:
「我拿什麼能買通這麼多人?」
姨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長瀅!」她發出一聲悲鳴,「長瀅,求你了......」
她膝行兩步,朝我爬過來。
「我就倚蘭一個孩子。我求你了,你別說了行嗎?你就看在我照顧了你三年的份上,別再趕盡刀絕了。
我再怎樣,也是你母親唯一的姐姐啊......」
她跪在地上,朝我磕了好幾個響頭。
三年磋磨,我早就心冷似鐵。
「姨母,難道我不是我母親唯一的孩子?你縱容親女殘害我的時候,我母親就不會傷心嗎?你是我母親唯一的姐姐,可這能代表什麼?」
「只會讓我更痛恨你。」
我說得斬釘截鐵。
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姨母跪在地上,仰起頭,朝著天的方向,淌下一行渾濁的淚。
「你就是個災星,我當初就不應該把你接回來。這樣我家就不會散。」
「是啊,我母親若是知道了你對我做的一切,也會後悔把我交給你照顧。」
姨母的身體猛地一顫。
21.
因證據確鑿,州里的判決下得極快。
肖遊,流放三千里。
劉千和劉倚蘭,罪大惡極,秋後問斬。
姨母監禁二十年。
劉倚蘭接到判決後鬧了許久。
不是因為自己被判了斬刑。
是因為肖遊只判了流放。
「他該陪我一起去地府,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
牢房隔壁的肖遊聽見這話。
他本來打算尋??。
如今不敢了。
劉府管家捧著賬本,恭敬地遞到我面前。
就連府裡的宅邸也給了我做賠償。
府裡的僕從分了錢全部解散。
來作證的證人,給了每人一大筆銀子。
最後將宅邸賣了。
我把所有銀錢都給了百合。
她愣了半天,然後把匣子推回來。
「我不要。」
我按住她的手,將匣子重新塞回她懷裡。
「百合,你聽我說,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婢女。這三年,如果沒有你,我活不到今天。這些錢,是你應得的。」
百合嘟起嘴,一臉不滿:
「那我還是小姐救下的呢。
如果沒有小姐,我也長不了這麼大。那我是不是也要給你錢?」
不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