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_第9章

(^-^)】

我看著那行字，一時有些恍惚。

程澍忽然笑了，聲音含混。

「你知道最巧的是什麼嗎?」

他點了點那裡。

「我後來去新加坡那兩年。」

「真的就住在這附近。」

我抬眼。

「所以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程澍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很久，才啞聲道:

「你以前，明明做了這麼多。」

「那你怎麼能說不要我——」

「就真的不要我了?」

「沈煙。」他聲音更低。

「如果當年......」

「如果當年，我先問你一句。」

「你願不願意跟我去。」

他問:

「你會答應嗎?」

風從院牆外掠過，樹葉簌簌響起。

我轉身。

「沒有如果。」

程澍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

「我知道沒有如果。」

他看著我。

「沈煙。」

「就這一次。」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

我剛要掙開，他的視線卻忽然停住。

男人直直盯著我的手指。

戒指被院燈照出一點細碎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搖搖頭，伸手來取。

「煙煙,」

「你把這個摘掉好不好?」

我猛地收回手。

他已經將舊戒指拿了出來。

「戴這個。」

「你戴這個，戴我給你買的這枚，這枚更適合你。」

他望著我，眼睛紅得厲害。

「我們換回來。」

「好不好?」

換回來。

他說得那麼輕。

好像只要把一枚戒指換回來。

所有的事情都能跟著重新來過。

我推開他，擰了擰戒指。

「程澍。」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他怔住。

我伸手抽走那本手賬，取出地圖。

沿著中間的摺痕。

用力一扯。

「刺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

第二下。

第三下。

不過幾秒，手賬和整張地圖已經碎在我手裡。

我鬆開手。

晚風捲過籬笆。

紙片一下散開。

程澍臉色驟然變了，幾乎是撲過去的。

「你幹什麼?」

他慌亂地去撿。

「煙煙，你怎麼捨得!」

一張張被風吹遠，他立刻追過去撿。

等終於撿齊，他蹲在路燈下。

一點一點把那張舊圖重新拼起來。

一條線一條線對。

生怕錯開半毫米。

可一道裂痕，恰好從那個顏文字中間穿過去。

怎麼對。

都還能看見。

我垂眼看著他。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嗎?」

程澍動作僵住。

「程澍，這就是我的答案。」

15

訂婚宴這天，天氣很好。

昨夜起過一陣風，到了早晨反而天光透亮。

季家老宅的院子收拾得很漂亮。

草坪新修過，沿著石板路擺了一排白色繡球，廊下掛著幾串淺色風鈴。

風一吹。

叮叮噹噹。

桌上的花也跟著輕輕晃。

蔣佩珍一早讓人送來幾籃剛摘的櫻桃。

我坐在廊下吃了大半盤。

季琛過來，順手從我盤子裡拿了一顆。

我拍開他的手。

「這是我的。」

季琛笑了一聲，又趁我不注意拿走一顆。

院子裡人來人往。

有人搬花，有人除錯音響。

幾個小孩子穿著新衣服，從草坪這頭追到那頭。

跑得最快的小姑娘沒看路，險些撞到桌角。

季琛伸手把人撈了回來。

小姑娘站穩以後，仰頭看看他，又看看我。

「姐姐，你好漂亮。」

季琛眯了眯眼:

「蔣恩爾，稱呼不對，你該叫舅媽!」

「重新說。」

小姑娘嘻嘻笑了下，乖巧學舌:

「舅、媽，你好漂亮。」

季琛擦擦她額頭跑出來的汗，又問:

「那舅舅呢?」

小姑娘眨眨眼，一時犯了難。

「舅舅?」

半晌，小姑娘換了口氣，使個大勁說了句:

「舅舅，你是個男人。」

發覺季琛表情不對。

小姑娘嘻嘻吐著舌頭，轉身跑掉了。

季琛剛要起身佯裝去追。

不遠處，有人喊我們的名字。

他停下腳步，聽見前院已經傳來賓客的說笑聲。

我起身。

季琛已經先一步朝我伸出手。

花架下面鋪著一條不長的路。

風吹過來，滿院都是淡淡的花香。

前面是長輩，是朋友，是等著我們的許多人。

季琛牽著我往前走。

我忽然覺得。

所謂好日子，大概也不過如此。

天氣正好。

喜歡的人在身邊。

而以後，還有很長。

番外

1(分手)

這天，是沈煙和季琛的婚禮。

程澍提出分手時，林妤正在低頭回訊息。

聽完，她甚至沒抬頭。

「我不同意。」

程澍皺眉。

「這是分手，不是離婚。」

「我單方面通知你還不夠嗎?」

「當然，你得問問程家長輩同不同意。」

現在的林妤，的確有這個底氣說這話。

程澍被她氣笑了，再次強調:

「林妤。」

「我喜歡的人是沈煙，你不知道嗎?」

林妤終於抬眼，神情卻依舊平靜。

「我知道啊。」

「那你還——」

「那你就喜歡啊。」

她理所當然道:

「你喜歡你的，我又沒幹涉你。」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第一次坐車的時候，我不是還特意給你們留空間了嗎?」

「你自己沒把握住，跟我有什麼關係?」

程澍徹底被噎住。

半晌，才匪夷所思地看著她。

「不是，你一直都這樣嗎?」

林妤挑眉。

「哪樣?」

「就......這樣...沒自尊心的嗎?」

林妤按滅手機。

這一次，她臉上的笑意也淡了。

「我有。」

「但你知道我家的情況。」

「上面有一個繼承家業的哥哥，下面還有一個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妹妹。」

「我夾在中間。」

「如果我想得到父母的青睞，得到許多我想要的東西——」

「總得靠自己努力爭取，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嫁給你。

」

「我從小就很會做這些的。」

記住長輩的生日。

記住他們的喜好。

飯桌上說合適的話。

在需要的時候表現得體、懂事、知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