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_第5章 宋序蘭冷嗤
」
宋序蘭冷嗤:
「不過是一小段講解而已，哪有你說得這麼嚴重。」
「既然不過是一小段講解——」
一直沒出聲的季母蔣佩珍這才抬眼。
「那就更沒必要臨時換人了。」
她語氣很淡，甚至帶著點笑。
蔣佩珍走到宋序蘭旁邊，淡淡道:
「這沈工形象出挑，履歷也漂亮，說起來，還是小澍校友，也很優秀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想起當初自己因為介意沈煙的家世，一直到定下婚期都遲遲沒有對外公開。
如今程澍剛回國不久，這姑娘也回了宜城，又恰好出現在自家專案裡，甚至連蔣佩珍都幫忙說話。
落在她眼裡，這就成了另一種處心積慮。
她眉心微蹙，終於問:
「你怎麼會認識她?」
蔣佩珍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安全帽。
語氣平淡。
「南岸的核心建築師，我認識不是很正常?」
說完，她看向工作人員。
「原來的順序不用改。」
「誰負責的，誰講。」
一句話。
事情便這麼定了。
近兩個小時後，現場走勘結束。
品牌方一行人陸續往接待區走。
我摘下安全帽，正低頭整理手裡的資料，手機在口袋裡輕震了一下。
是蔣佩珍發來的訊息。
「剛才沒提你和阿琛，別介意。你的履歷和方案已經足夠有分量，私人關係暴露太多反倒影響別人對你專業能力的判斷。」
「今天辛苦了。晚上回家吃飯，阿姨給你燉了湯。」
我笑著回覆，揣起手機。
低頭解開卷著的褲腳，摺進去的那一圈兜了不少灰。
抖了兩下，細碎的塵土簌簌落下來。
忽然，身後有人叫我。
「沈工。」
聲音很熟。
我回過頭。
季琛正朝這邊走來。
暮色將落，餘下一點天光從他肩頭斜落，男人眉眼微彎地望著我。
我愣了下。
「你不是明天回?」
「嗯。」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自然。
「急著回來給你看這個。」
沒等我追問，他已經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婚戒設計師剛發來的第三版效果圖。
我放大看了半天。
「這跟第二版有什麼區別?」
季琛伸手點了下戒託。
「這裡低了兩毫米。」
我沉默兩秒。
「誰看得出來?」
「誰也看不出來。」
「那你還改?」
「你天天畫圖，手一直壓著。」
他垂眼看了看我的手。
「這一版沒上一版那麼硌。」
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比我想得周到，比我考慮得細緻。
其實當初，比我先回國的人，是季琛。
有了程澍的前車之鑑，我那時對異地、距離，以及所有需要靠兩個人努力才能維繫的關係，並沒什麼信心。
他回國以後，我沒有立刻提分手。
只是很自然地把這段關係往後放了放。
電話少打一點。
訊息晚回一點。
忙起來的時候，連一句晚安都吝嗇回覆。
我甚至覺得這樣很好。
兩個人如果真的會因為距離漸漸淡掉，那就淡掉。
可後來，距離並沒能成為他來見我的阻礙。
工作騰得出時間，他會來鹿特丹。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
有時候折騰一趟，真正能陪我的，也不過短短三四天。
偏偏趕上專案忙的時候，我甚至抽不出完整的一天給他。
他也不催。
我加班，他就在酒店處理自己的事。
等我忙完，再一起吃頓不知道該算晚餐還是夜宵的飯。
見完面，他又重新啟程回國。
有一次，我看著他收拾行李，試探著開口:
「折騰這麼一趟，就為了待兩天。」
「值得嗎?」
季琛低著頭疊衣服，聲音發悶。
「不然呢?」
我沒明白。
他拉上行李箱，抬頭看我。
「等你繼續拖下去，等哪天我不來了，你就可以順理成章提分手?」
「......我、我又沒說?」我心裡一虛。
「是嗎?」
他看著我。
「那你這一次次的，又是加班，又不回資訊的，是做什麼呢?」季琛一字一頓,「沈煙，我又不是傻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支支吾吾,「只是情況有些變化。」
「赫爾曼給我推薦了新的工作機會。」
「那又怎樣呢?」他問。
「再說就算過段時間回國，我也未必去宜城，我打算去北城的。你也知道，北城離宜城就算直飛也要六個小時。」
「那又怎樣呢?」
我小心翼翼解釋:
「隔著這麼遠，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非得勉強。」「我想我們就這樣萍水相逢、順其自然，誰也不牽絆誰，不好嗎?」
季琛氣笑了，點點頭。
「哦，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說的那句，時間不多了，是什麼意思，原來是這個意思。」
「順其自然?我看起來很像是喜歡和別人萍水相逢的浪蕩公子嗎?」
「你是在考驗我嗎?」
「我沒有——」我試圖解釋。
「我到更希望你是考驗我，那樣我也認了。」他拉上行李箱，鼻音濃重。
「覺得工作忙，時間不夠，見一面太麻煩。」
「是你替我考慮的，你有沒有問過我，我是不是這麼想的?」
「我不是，不論是荷蘭還是北城，哪怕你在南極、北極，我願意來見你。」
「哪怕只是看看你，和你吃頓飯，我也開心。」
季琛抹了把臉，大概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你開心繼續冷處理，那隨你。」
「除非你不喜歡我了，否則，你沒資格替我放棄。
」
關門前，他一字一頓道:
「月底我還會來，至於你願不願意給我留時間，也隨你。」
那天之後，我忽然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