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_第3章 我們已經開始分享午餐
我們已經開始分享午餐，交換咖啡，偶爾聊些無關緊要的生活瑣事。
卻還沒有熟悉到交換彼此的感情史。
她只知道我在小縣城長大，家境普通。
我只知道她有個家裡介紹的富二代男友，交往不久。
僅此而已。
直到那天下午......
05
早晨出門時天氣預報顯示全天晴，我連傘都沒帶。
誰知臨近下班，天色陡然暗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幕牆。
前後不過幾分鐘，門前的臺階已經漫起一層水。
偏巧我的車送去保養。
我問前臺借了把傘，正站在簷下叫車。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臺階前。
副駕車窗半降。
隔著雨幕，林妤朝我招手。
「沈工，雨太大了，我送你啊!」
看了眼手機，排隊人數從 47 跳到了 63。
我沒再推辭，撐開傘，踩著滿地飛濺的雨水快步走過去。
「謝謝啊，添麻煩了。」
收好傘，我剛抬頭。
猝不及防地從後視鏡裡撞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06
程澍坐在駕駛座，手搭在方向盤上。
眸光有片刻凝滯。
很快，他垂下眼，先行移開視線。
林妤笑著介紹:
「我男朋友，程澍。」
又偏頭看我。
「沈煙。」
我抬眼看向駕駛座，禮貌地點了下頭。
「你好。」
程澍側臉微繃，目光落在中控屏上。
沒有回應。
一時間，只剩雨點密密麻麻敲著車頂。
林妤臉上的笑意漸漸發僵。
試探問:
「阿澍?」
程澍依舊目視前方，終於開口。
「後門沒關嚴。」
「......」
我重新拉開車門，認真關了一次。
「抱歉。」
雨聲隨著車門開合猛地灌進來，又被一聲悶響擋在車外。
可關門後，車子依舊沒有發動。
半晌，程澍終於轉過臉。
直視著我，一板一眼道:
「還是沒關嚴。」
我心裡無端生出一點惱意，伸手便要再開。
他不耐煩地開口提醒:
「是不是又把裙襬夾進去了?」
「......」
話音剛落，車廂裡驟然安靜。
林妤正低頭翻著包包，聞言，指尖停了一下。
我低下頭。
一截裙襬果然被夾在門縫外，已經被雨水洇溼了一小片。
從前坐他的車，我總愛急匆匆往裡鑽，裙襬沒少被夾。
後來，他便管那截裙襬叫「小尾巴」。
每次發動車子前，都要先問一句:
「小尾巴收好了嗎?」
兩年過去。
他記得刻意省去那個過分親暱的詞彙，卻忘了避開一個「又」字。
林妤唇邊的笑意頓住。
目光從我的衣服，緩緩移到程澍臉上。
程澍顯然也意識到了，那句話暴露了不該有的熟稔。
我收好衣襬，重新關上車門。
程澍發動汽車。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
車廂裡一時只剩下沉悶的雨聲。
停了幾秒。
林妤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們......以前認識?」
我張了張口，還沒想好該從何說起，程澍已經接過話。
「大學同學。」
他答得很快。
像是生怕慢一點，我便會說出另一個答案。
我順著他的話點頭。
「對，大學同學。」
林妤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亮起來。
「我記起來了，你也是 T 大畢業的，好巧。」
她頓了頓，又覺得不對。
「可沈煙學建築的，你在經管院，你們......?」
「校學生會認識的。」
這一次，我搶在程澍前面。
程澍唇線微繃，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再開口。
我補充道:
「那時候一起做過幾次校外活動。」
「他負責外聯，我負責視覺繪圖。活動結束得晚，偶爾他會開車送大家回學校。
」
林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那晚，季琛說，不知道程澍究竟是真的厭煩前任，還是始終沒有放下。
現在看來，是季琛想多了。
程澍急於把七年壓縮成一句「大學同學」。
顯然不願再與我扯上關係。
得出這個結論。
我反而鬆了口氣。
07
車開到半路，林妤忽然讓程澍靠邊停。
「阿姨生日快到了，我早早替她挑了份禮物，她怕冷，又不愛太豔的顏色，我特意訂了條羊絨披肩，今天剛好到店。」
臨走前，她還不忘回頭囑咐:
「你先把煙煙送到家，再來接我。」
沒等我推辭，她已經撐傘鑽進雨裡。
車廂重新安靜下來。
程澍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片刻，他問:
「住哪兒?」
「瀾庭。」
程澍握著方向盤，手指緊了緊。
重複道:「瀾庭?」
畢業那年，程家為他準備了一套公寓。
他沒有住，而是陪我在瀾庭東區租了一套房子。
面積不大，裝修也很普通。
搬進去那天，程澍拿著鑰匙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我媽說，我在這裡住不過兩個月。」
我問:
「那你怎麼說?」
程澍將另一把鑰匙放進我掌心。
「沒什麼想說的。」程澍笑了下。「我把租約簽了兩年。」
後來，我們真的在瀾庭住了兩年。
但最後。
也僅僅只剩那兩年。
......
這次回國。
中介一共給我發了六套房源。
瀾庭離致合只有半小時車程，適合獨居的短租戶型多，正好供我暫時過渡。
我想，總不能因為和程澍曾經住過東區，就把整個瀾庭從地圖上劃掉。
車子駛進小區。
到了岔路口，程澍幾乎沒有猶豫，便打了左轉燈。
左邊通往東區。
也是我們從前住過的地方。
「走右邊。」我出聲提醒。
程澍眉心微蹙。
後視鏡裡，我們的目光短暫相撞。
片刻後，他關掉左轉燈，駛向另一邊。
「西區哪棟?」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