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_第4章 十七棟
「十七棟。」
......
離西區還有一個路口。
程澍忽然開口:
「一定要在致合嗎?」
「什麼意思?」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令人發懵。
程澍目視前方，理所當然道:
「換一家事務所吧，我不想林妤因為你產生誤會。」
「剛剛不都說了，我們就只是大學同學。」
程澍繃著下頜。
「她不是傻子。」
「我提醒你那句話，不是一句大學同學就能揭過去的。」
我閉了閉眼，著實被氣笑了。
「不是，程澍你有毛病吧?」
「你的意思是，讓我用我的工作，為你的一句口誤善後?」
程澍沉默片刻。
「宜城這麼大，去哪兒不行?」
「一個專案建築師而已，致合難道就非你不可?」
我覺得荒唐: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為什麼非要留在致合?」
頓了頓，他又問:
「又為什麼，偏偏回到宜城?」
車窗外雨聲不斷。
我終於聽懂了他真正想問什麼。
「所以你覺得，我是為了你回來的?」
程澍移開視線。
「我沒這麼說。」
「可你就是這麼想的。」
他握著方向盤，聲音低下來。
「回宜城、進致合、和林妤成為同事，甚至連住處都選了瀾庭，我很難不這麼想。」
「畢竟你一向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當初追我的時候，不也這樣嗎?」
車子停下。
我看著他的側臉。
「我是目的明確。」
我解開安全帶。
「程澍，但你憑什麼覺得，我回來的目的就是你?」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都沒能替我決定在哪裡工作。為什麼覺得分開以後，反而可以?」
程澍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收緊。
我推開車門，偏頭道:
「還有，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糾纏你。」
「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
08
當晚，季琛剛落地，就接到了程澍的電話。
難得這一次，電話那頭的人十分清醒。
不變的是，話題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在了前女友身上。
程澍說起今晚的偶遇。
說起那句口誤。
又說起他得知的一系列巧合。
最後，他得出結論:
這一連串巧合，都是因為他。
靜了兩秒，他忽然問:
「你剛說她去的事務所叫什麼來著?」
程澍愣了下。「致合。」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季琛垂下眼，仔細端詳著婚戒設計師剛發來第三版效果圖。
忽然笑出聲。
「沒什麼，是挺巧的。」
「是吧，你是不是也覺得挺巧?」
「我覺得?我覺得你想多了。」
「......」
季琛慢悠悠開口:
「你說她回宜城是為了你，進事務所是為了你，和你的現女友做同事還是為了你。」
「既然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見你......」
他笑了聲。
「直接去找你，不是更方便?」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半晌，程澍不耐煩道:
「算了。」
「你這棵千年鐵樹才剛開花，跟你說不明白。」
話不投機。
他率先結束通話電話。
......
會所包廂裡。
程澍把手機隨手扔回桌面，端起酒杯，眉眼間還壓著幾分不虞。
有人笑道:
「要我說，你都多餘問季琛。」
「他那幾年一直在國外，根本都不認識沈煙，哪有我們幾個瞭解情況?」
「就是，朋友圈裡來來回回就那麼些人，誰不知道你剛回國啊，沈煙就是太驕傲，不好意思低頭，所以才整這些個彎彎繞繞。」
另一人忽然想起來:
「可她今天不說自己有男朋友了嗎?」
程澍搭在杯沿上的手指一停。
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很快有人嗤笑:
「這你也信?」
「她要真有男朋友，今晚這麼大雨，還至於坐程哥的車回去?」
「肯定是看見程哥已經有女朋友了，臨時找補一句挽尊。」
想到沈煙今晚在事務所門口叫車的場景。
程澍低頭晃了晃杯裡的冰塊。
原本淡下去的嘴角，又重新彎了起來。
一群人見狀，繼續起鬨:
「要我說，她下一步就該主動來找了。」
「程哥，她要真來找你，你準備怎麼應對?」
程澍終於笑了一聲。
他靠進沙發，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酒杯。
「她願意來來唄。」
「我還能把人趕出去不成?」
09
幾天後，品牌方來宜城做階段性方案評審，順便安排了一次現場踏勘。
程家和季家，都是南岸專案的重要合作方。
人群裡，我再次見到了程澍的母親，宋序蘭。
兩年沒見，她倒沒什麼變化。
下頜微抬，目光從人身上淡淡掃過去，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貴婦模樣。
正式進場前，工作人員正在分發安全帽，核對講解路線。
作為程氏集團代表，宋序蘭掃了眼流程單，忽然道:
「西側廠房那段，讓林妤來吧。」
她說得隨意，甚至沒人注意到她是在刻意針對誰。
「都是一個專案，沒必要分兩個人。」
負責現場流程的專案經理愣了愣。
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林妤正低頭扣安全帽，聞言，動作也停了下來。
「宋總，這不合適。」
顯然沒想到，一向在長輩面前得體周到的準兒媳，會當眾拒絕她，宋序蘭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有什麼不合適的，都是一個團隊的專案。」
林妤語氣仍舊不卑不亢。
「宋總,「沈煙做過鹿特丹同型別舊改，她的這段經驗是前期彙報時品牌方比較看重的一點。
」
「她負責的這部分亮點內容，算是所裡這專案的招牌了。」
她頓了頓。
「把她拿掉，待會兒品牌方發問的話，我沒把握都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