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_第2章 她當即沉了臉
她當即沉了臉。
那頓飯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程澍仍在勸我道歉。
「去不去可以再商量,你何必當著長輩的面駁斥她?」
「你們決定好了才告訴我,不叫商量。」
我冷冷看著他。
「叫通知。」
最開始,程澍還耐著性子。
從「只有兩年」,勸到「就當是為了我」。
到最後,軟話說盡,他也終於沒了耐心。
「如果你在長輩面前連這點姿態都不肯放低,真嫁過來,也不會開心。」
「煙煙,你得明白,你要嫁的不只是我。」
「還有我身後的整個程家。」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我苦笑了下。
沉默片刻。
我抬手,褪下指間戒指,平靜地放進他掌心。
「好,那就不嫁。」
到底盼過和他從校園走到婚紗。
我還是花了很長時間。
才真正把那七年消化。
......
和程澍分手後,我把原本的海外派駐申請改投了荷蘭的專案。
我所在的事務所參與了鹿特丹舊港改造,和赫爾曼團隊做聯合設計。
工作帶來的極致疲憊,總能壓下層出不窮的雜念。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一年,我遇見了季琛。
天光未盡的陰雨天,舊廠房籠在一層灰白的水汽裡,隔遠了,連人影都看不真切。
當天的現場測繪已經完工。
因為臨時發現幾處牆體節點沒測全,我又半路折返回去。
剛鑽過圍擋,就看見裡面站著個陌生男人,手機正對著頭頂的桁架。
我皺眉。
「你好,這裡不能隨意拍照。」
他目光落在我的手機上。
「那你為什麼拍?」
我晃了晃??前的工作證。
「我是專案的建築師,你也是?」
「不是。」
「那麻煩把手機收起來——」
「我是專案考察團隊的。
」他從大衣內側翻出訪客證。
「進場和拍攝也都提前報備過。」
陪同人員跟上後,男人看著我笑:
「現在能拍了嗎?」
我:「......」
......
後來我才知道。
他們團隊打算在國內籌備一箇舊工業區改造酒店專案,來歐洲,是為了做前期案例考察。
鹿特丹這一站,恰好是我們專案的設計顧問赫爾曼幫忙聯絡的。
再度碰面,是在赫爾曼的建築講座上。
開場前幾分鐘去了趟衛生間,再回來,預留的座位卻被人佔了。
認清是他,我沒客氣,走上前: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位置。」
季琛抬頭,又看了眼椅子。
「寫名字了?」
我彎腰,從椅子側面抽出提前放好的書冊。
撕下封面的便籤腰封,貼到椅背。
——SHEN YAN。
「現在寫了。」
季琛:「......」
......
彼時,季琛的考察行程才將將過半。
赫爾曼時常會安排嚮導,帶考察團隊踏勘各處舊改專案,走訪交流時,常會捎上我同行。
一來二去,我和季琛漸漸熟了些。
有時參訪結束,他常會刻意落在人群后面,問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臨近週末,會提前邀我去看展。
明明需要沿著港區繞一大段,他非輕描淡寫說順路,要送我回家。
這樣迂迴的示好日復一日,我漸漸看出端倪。
這天,我們從展館出來。
久陰放晴,新馬斯河面長風陣陣,一路湧向堤岸。
季琛買了兩杯咖啡,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遞給我,又開始計劃著一起吃午餐的路線。
眼前的男人低頭翻著手機,眉眼沉靜。
身上沒有公子哥身上慣有的傲慢,多了些溫和鬆弛的氣質。
赫爾曼的助理前幾天無意間告訴我,季琛在鹿特丹這一站的考察其實早就結束了。
這一個多月,他一直沒走,是臨時調整了後面的行程。
想到這些,原本要拒絕的話,忽然就捨不得說出口。
走了幾步,我停下。
「季琛。」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他被我問得一愣。
河面來風,挾著淡淡溼汽,捲起他的額髮,也吹紅了他的臉頰。
「......這麼明顯?」
我看著他。
「你不希望明顯?」
「那倒也沒有。」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季琛垂眼捏了下手裡的咖啡杯。
再抬頭時,眼神坦蕩。
「是。」
「我是在追你。」
他頓了頓,深吸口氣。
「如果讓你覺得困擾——」
「那你追快一點。」
「......什麼?」他怔住。
「下半年我回國,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
04
早上剛到所裡。
林妤便把一沓方案線稿擱到我桌上,又遞給我一杯咖啡。
「沈工,西側廠房,我按你的思路保留了。」
我接過線稿看了下。
「下午過會?」
「嗯。」
她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
「趁合夥人還沒來,再幫我檢查檢查......」
這幾年,國內建築行業並不景氣,致合卻靠城市更新和舊建築改造站穩了腳跟。
我參與的鹿特丹舊港改造專案進入收尾階段後,我面前其實有過幾個去向。
同時間,致合負責城市更新的合夥人透過赫爾曼聯絡到我。
看完他們南岸舊改專案地點後,我答應了致合的邀請。
和我共同負責方案的,是林妤。
正式入職前,她就拉我參加過幾次內部方案會。
會上,她主張拆掉西側損壞最嚴重的廠房,我堅持保留原有桁架。
兩個人當著合夥人的面討論了二十分鐘,各持己見,互不相讓。
會議結束,硝煙還未完全散盡,她已經神色坦然地開口:
「沈工,附近新開了家麵館,一起吃口飯再回去吧?」
我瞬間瞭然,笑回:
「好啊。」
入職不過一個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