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記舊年月_第 12 章 三個月後

飛鳥不記舊年月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溪言

第 12 章

三個月後,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陸澤川的贈與抗辯被駁回,借貸關係成立。

判決書上寫得很客氣,但核心意思就一句——還錢。

加上林星晚主動承擔的還款協議,兩筆錢走兩條線,一條法院執行,一條自願履行。

結果是一樣的,該回來的錢都會回來。

周律師把判決書掃描件發給我的時候多說了一句。

“陸澤川的律師庭上表現不太好,情緒有點激動,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

“說了什麼?”

“他說,“沈聽白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只是追回了錢,但毀掉了我當事人的全部社交關係和人生規劃。””

我聽完沒什麼反應。

三年的感情和十幾年的兄弟情,陸澤川毀掉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自己心狠手辣呢?

大概沒有。

因為在他的計劃表裡,那些不過是完成目標的必要成本。

判決書下來的第二天,林星晚又發來一封郵件。

這次只有三行字。

“第三期已轉。”

“鸚鵡還好嗎?”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郵件,我以後就不發了。”

我想了想,回了兩個字。

“還好。”

發完之後關上郵箱。

這是三個月來,我第一次給她回覆。

也是最後一次。

搬家後的生活比想象中順利。

賀南廷幫我介紹了一家新公司,做獨立策劃。

面試的時候對方問我為什麼從上一家公司離職。

我說:“和前老闆理念不合。”

對方翻了翻我的作品集,沒再追問。

第二週就給了錄用通知。

新公司離家近,走路十五分鐘。

每天早上出門前給鸚鵡換水加食,晚上回來它就在陽臺等著。

看見我推門進來,它就撲騰翅膀喊一聲:“聽白聽白。”

有天晚上我在陽臺澆花,鸚鵡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新學的話。

“沒關係。”

我愣了一下,回頭看它。

它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睛看著我。

“沒關係。”它又說了一遍。

我笑了笑。

“對,沒關係。”

這一次說出來,是真的沒關係了。

半年後,第六期轉賬到賬。

賀南廷約我吃飯,說有個事情想告訴我。

“林星晚上個月去了外地,聽說是換了個城市重新開始。走之前找人打聽過你的情況,但沒有來找你。”

我夾了一口菜。

“然後呢?”

“然後陸澤川好像也走了,去了哪不知道。他的那個公寓掛出來賣了,中介說賣房子的錢大部分打算用來還你的賬。”

“他欠我的錢還清了就行,人去哪我不關心。”

賀南廷看了我一眼。

“你現在狀態挺好的。”

“嗯,還行。”

“有沒有想過以後——”

“南廷。”我放下筷子。

“我現在的日子是一個人過出來的,我挺喜歡的。”

賀南廷笑了。

“行,那我不催你了。”

吃完飯回家,開啟門。

陽臺上的鸚鵡聽到聲音,立刻精神起來。

“聽白聽白!”

我換了拖鞋走過去,給它加了點零食。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處有人在放煙花。

鸚鵡吃完東西,安靜下來,縮在杆子上打盹。

我靠在陽臺的椅子上,吹著晚風。

三年前陸澤川把這隻鸚鵡送到我面前的時候說——

“乖,替我好好陪著聽白。”

兜兜轉轉,它真的留下來陪我了。

只不過陪伴的方式和陸澤川計劃的完全不同。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新公司的群訊息,同事在討論明天的方案。

我回了一條工作安排,然後鎖屏。

備忘錄裡那個叫“賬”的資料夾,我上週已經刪了。

裡面的每一筆,該追的追回來了,該了的了乾淨了。

至於那些追不回來的東西——三年的時間、真心的付出、以為會走到最後的感情——

不在賬本里。

也不需要在。

有些賬就是算不清的,但沒關係,人往前走就好了。

鸚鵡睡著了。

我起身關上陽臺的燈,回屋躺下。

窗簾沒拉嚴,一線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枕頭邊上。

我閉上眼睛。

這一覺睡得很沉,依然沒有做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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