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記舊年月_第 6 章 聽白

第 6 章

“聽白，你先別走，我們談談。”

林星晚追到會所門口拉住我的胳膊，力氣不大，但手指扣得很緊。

走廊的燈照在她臉上，嘴唇緊抿，眼眶泛紅。

三年來我第一次看到她這副表情。

不是溫柔，不是體貼，而是慌。

“談什麼？”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些是事實，但有些你誤會了。我和陸澤川——”

“十七次開房記錄，每月三千塊的轉賬，衣櫃裡的情侶對戒。”

我一樣一樣數給她聽，語氣平靜得像在唸賬單。

“林星晚，你告訴我哪一條是誤會？”

她鬆開我的手臂，退了半步。

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說出話。

走廊盡頭傳來皮鞋的聲音，陸澤川跟了出來。

頭髮凌亂，酒紅色西裝上濺了香檳的酒漬。

他沒看我，徑直走到林星晚面前。

“星晚，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不是說會處理好的嗎？”

這句話砸下來，走廊裡空氣都凝了一下。

林星晚的臉色變了。

她側過身擋在陸澤川和我中間，對陸澤川說了句：“你先回去。”

陸澤川沒動，眼睛盯著她，嘴角繃得死緊。

“我憑什麼先回去？沈聽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羞辱我，你就看著？”

“陸澤川，我讓你先回去。”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聽到林星晚對陸澤川用這種語氣。

不是“澤川”，不是“川哥”，是直呼其名。

陸澤川像是被刺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看看她，又看看我。

忽然笑了。

“行，我回去。”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句：

“星晚，你自己想清楚，我可以等你，但不會一直等。”

皮鞋的聲音漸遠。

走廊裡只剩下我和她。

林星晚靠在牆上，雙手環抱著手臂，頭低著。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聽白，我承認我做了混蛋的事，但這三年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和陸澤川在一起的時候，我想的最多的反而是你。”

我看著她，等她說完。

“一開始只是犯了個錯，後來越陷越深，不知道怎麼收手，也不敢告訴你——”

“所以你選擇繼續騙我。”

“我不是——”

“你在衣櫃裡藏了一對白金戒指。”

我打斷她。

“上面的刻字我看得很清楚，“星”和“川”，一人一個。你說你不知道怎麼收手，但你已經在計劃和他的未來了。”

林星晚沒有反駁。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

“聽白，如果我說那些都是陸澤川買的——”

“拍立得背面是你的字跡。林星晚，你寫了三年的備忘錄、便籤紙、生日賀卡，你的字我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

她閉上了嘴。

我往後退了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你不用跟我解釋，解釋給陸澤川聽就行了。他剛才說了，他可以等你。”

“聽白——”

“別叫我了。”

我轉身往停車場走。

夜風灌進風衣的領口，涼颼颼的。

我攥著車鑰匙的手在發抖，但步子沒有亂。

走到車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澤川發來的微信。

“沈聽白，你以為當眾揭穿了就贏了？你什麼都沒有了，工作沒有，女朋友沒有，連朋友圈都會罵你小題大做、心狠手辣。”

“而我什麼都還在。”

第二條緊接著跟上。

“林星晚不會真的離開我的，你越鬧她越心疼我，懂嗎？這是你永遠學不會的。”

我盯著螢幕看了五秒鐘。

然後截了圖，發給賀南廷。

“南廷，幫我約個律師，越快越好。”

“明天上午行嗎？”

“行。”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座上，發動了車。

後視鏡裡，會所的燈光還亮著。

裡面大概已經炸了鍋了，今晚的事會在圈子裡傳開，版本各異，但核心就那幾個字——

林星晚出軌男友兄弟。

陸澤川覺得他贏了。

因為他手裡還有林星晚。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要的從來不是林星晚。

我要的是公道。

而公道這種東西，靠一場派對上的揭穿遠遠不夠。

我需要的是，讓他付出三年來欠我的每一筆賬。

一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