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記舊年月_第 2 章 聽白

第 2 章

“聽白，這件怎麼樣？”

商場裡，林星晚舉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在我面前比劃，歪頭打量了一下，又放回去。

“不行，顏色太淺，襯不出你的氣質。”

她翻了翻衣架，抽出了一件深藍色的長款風衣。

“試試這個。”

我接過風衣進了試衣間。

拉上簾子的瞬間，笑容從臉上掉下來。

鏡子裡的人眼眶微紅，我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回去。

三年前也是在這家店。

那時候我剛來這座城市，兜裡的錢只夠付一個月房租，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林星晚拉著我逛了一整個下午，最後偷偷結了賬，拎著四個袋子堵在門口。

我說太貴了不要。

她走過來幫我整理好衣領，抬頭笑得很認真：

“我男朋友，值得最好的。”

那天晚上回家，陸澤川打來影片。

看見我穿新衣服，他吹了聲口哨說帥氣，追問哪買的、多少錢。

林星晚湊過來衝鏡頭揮了揮手：

“川哥，別誇了，再誇他尾巴要翹到天上。”

陸澤川笑嘻嘻地回：

“行行行，你們秀恩愛我不看了，氣死單身狗了。”

掛掉電話後，他給我發了條微信。

“聽白，真羨慕你，星晚對你真好。”

我當時還替他可惜，這麼好的哥們怎麼就沒遇上對的人呢。

結果他遇上了。

遇上了我的。

“聽白？穿好了嗎？”

林星晚在簾子外面敲了敲，我回過神，拉開簾子走出去。

她眼睛亮了一下，拿起手機要拍照。

“別動，我發個朋友圈。”

“別發了，不好看。”

“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快門聲響了三下，她低頭編輯文字，嘴角彎著。

我看了一眼螢幕，她打了句“我家的”，後面跟了個得意的表情。

三年了，她的朋友圈全是我。

吃飯拍我，散步拍我，連我睡著的側臉她都偷偷拍過。

陸澤川說過，這種女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我當時深以為然。

可我沒想過，一個人的朋友圈可以是櫥窗，裡面擺的都是展品。

真正的交易在櫃檯底下進行。

“幫我拿一下手機。”

我遞給她的時候，指尖不小心劃過螢幕，微信介面彈出來。

最上方的聊天框是陸澤川，最新一條訊息顯示在預覽欄——

“今晚方便嗎？”

時間是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我逛街逛到十點二十三分的時候，正在試第一件衣服。

林星晚發現我看到了螢幕，動作很快地鎖了屏。

“陸澤川問我明天來家裡吃飯幾點合適。”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快到如果不是我在留意，根本察覺不出來。

“哦，那你告訴他六點吧。”

“好。”

她把手機揣進大衣兜裡，拉過我的手往下一家店走。

掌心的溫度很暖。

和三年來每一次牽手沒有任何區別。

從商場出來，林星晚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我坐在副駕系安全帶。

車載音響自動連上了她的手機藍牙。

音樂響起來的一瞬間，我的手指頓住了。

是那首《可不可以》。

陸澤川最喜歡的歌。

去年他生日，KTV裡他點了這首歌唱了三遍，喝醉了仰在沙發上抹眼淚。

我拍著他肩膀哄了半天，以為他是感情不順心裡難過。

林星晚當時坐在角落玩手機，神情淡淡的，我還嫌她不夠關心我兄弟。

現在那個畫面倒帶重放。

陸澤川哭的時候，林星晚真的在玩手機嗎？

還是在看他。

“這歌不好聽，換一首吧。”我說。

“嗯？你之前不是挺喜歡的嗎？”

“聽膩了。”

她沒再問，隨手切了下一首。

車子拐進小區的時候，陽臺上的燈亮著。

鸚鵡的輪廓映在玻璃上，正來回踱步。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陸澤川送鸚鵡那天，特意挑了個林星晚不在家的下午送過來。

他教了我半天怎麼餵食、怎麼訓練，走的時候摸著鸚鵡的腦袋說：

“乖，替我好好陪著聽白。”

我那時覺得這話暖得不行。

現在回頭看，那隻鸚鵡從頭到尾就不是送給我的。

它是陸澤川留在這個家裡的另一雙眼睛、另一張嘴。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張嘴會把所有秘密都說出來。

我推開車門下車，林星晚在後面喊我。

“聽白，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那我做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我頭也不回地說好。

上樓的時候我給賀南廷發了條訊息——

“南廷，我需要一個能查通話記錄和開房記錄的渠道。”

三秒後他回過來一個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