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記舊年月_第 10 章 法院那邊定了調解日期
第 10 章
“法院那邊定了調解日期,下週三上午。”
周律師的訊息來得很及時。
“對方的律師主動聯絡我了,態度鬆動了不少,問能不能庭前調解。”
“什麼條件?”
“全額歸還借款六十三萬,分二十四期,每月兩萬六千多。陸澤川本人親自道歉。”
我想了想。
“道歉我不需要,錢十二期還完,每月五萬二。”
“他可能拿不出這麼多。”
“那就讓林星晚替他出。”
周律師笑了一聲。
“你這個人,打蛇打七寸。”
週三上午,法院調解室。
陸澤川比我先到。
他坐在長桌對面,瘦了一圈,沒做髮型,嘴唇有點乾裂。
看見我進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
林星晚坐在他旁邊,也瘦了。
眼下的青黑很明顯,不施粉黛的面容滿是憔悴。
和記憶裡那個永遠乾淨體面的女人判若兩人。
雙方律師交換了調解方案。
陸澤川的律師看完我的條件後低頭和他耳語了幾句。
陸澤川的表情變了變。
“十二期太短了,我現在每個月收入不穩定——”
“陸澤川。”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他停住了。
“你名下那套公寓,市場價少說值一百二。物業費和水電氣至今還掛在林星晚名下,也就是說你到今天還在花她的錢。”
“你要是真還不起,把公寓賣了,還完我的錢還有富餘。”
陸澤川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是我爸媽買給我的房子——”
“你爸媽買給你的房子,首付四十二萬裡有三十萬是我的。”
調解室安靜了兩秒。
陸澤川的律師翻了翻材料,確認了這個數字後,閉上了嘴。
林星晚忽然開口。
“這筆錢我來還,十二期就十二期。”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陸澤川猛地轉頭:“星晚,你——”
“我說我來還。”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聽白,錢的事我解決,從今天開始打到你指定的賬戶。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沒有資格提要求。”
“我知道。”
她低下頭,雙手撐在桌面上。
“但我還是要說。聽白,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種人的。”
“我想不出一個具體的節點,大概是溫水煮青蛙,一開始的界限越過了一點點就收不回來了。”
她抬起眼看我。
“你是對的,那個拍立得是我拍的,白金戒指我參與選的,衣櫃的密碼也是我自己設的。這些事賴不了任何人。”
“但聽白,三年的感情不可能全是假的。我承認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但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什麼?”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至少不要恨我一輩子。”
我看著她。
對面的這個女人三年來給我燉湯、買衣服、寫便籤,朋友圈全是我的照片。
她很會愛一個人。
也很會同時愛兩個。
“林星晚,我不恨你。”
我說。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把精力浪費在你身上。”
光滅了下去。
調解協議當天簽了字。
十二期,每月五萬二,由林星晚賬戶直接轉入我指定的賬戶。
陸澤川全程沒有再說話,簽完字後拿著包就走了。
林星晚最後一個離開調解室。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聽白,以後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門。
走廊裡她的腳步聲很慢,每一步都拖著。
我站在窗邊看她走到停車場。
車子發動,停了幾秒鐘,又熄了火。
大概是在方向盤上趴著。
“走吧,別看了。”賀南廷遞過來一杯水。
我喝了一口,轉過身。
“南廷,幫我約個搬家公司,我打算下個月搬。”
“搬去哪?”
“遠一點的地方。不用太大,一個人住夠用就行。”
賀南廷看了我兩秒,沒追問。
“好。”
回家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三年的同居,雜物堆了滿滿一櫃子。
翻到一個鐵盒子,裡面是林星晚寫給我的便籤紙,少說有幾百張。
“今天的排骨湯多喝一碗。”
“晚安,沈聽白先生。”
“你再不起床我就親你了。”
每一張都是她的字跡,熟悉得像呼吸。
我把鐵盒子合上,放進了垃圾袋。
鸚鵡在陽臺叫了一聲。
“聽白聽白。”
我應了一聲。
“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