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記舊年月_第 11 章 新家在城市的另一頭
第 11 章
新家在城市的另一頭,六樓,朝南,陽臺很大。
搬家那天賀南廷幫我搬了一下午的箱子,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一個人住,把自己照顧好。”
“放心吧,南廷。”
關上門,我把鸚鵡籠子放在陽臺上。
它探出腦袋張望了一圈,啄了啄新籠子的鐵欄,像是在適應。
“以後這就是家了。”
我蹲下來看著它。
它撲稜了兩下翅膀,沒有說話。
搬家後的第一週,一切都很安靜。
沒有林星晚在廚房顛鍋的聲音,沒有陸澤川發來的早安晚安,沒有任何人假裝關心我的行程。
安靜得有點不真實。
手機上林星晚的轉賬每月準時到賬,備註欄空白。
我沒有回覆,也沒有拒收。
該還的錢一分不少,這是她唯一還能做對的事。
第二週,許言給我發了條訊息。
“聽白哥,陸澤川從公司離職了。”
“走之前把電腦格式化了,但他不知道公司有云端備份,技術部門恢復了一部分資料。”
“裡面有些東西挺有意思的,你有空看看。”
我開啟他發來的檔案。
是陸澤川的私人日記,寫在公司電腦的備忘錄裡。
其中一篇的日期是兩年前的聖誕節。
那天林星晚給我準備了一桌燭光晚餐,還送了一塊腕錶。
陸澤川的日記裡寫——
“看到聽白在朋友圈曬腕錶,那個款式是我告訴星晚的,因為我知道他喜歡什麼樣式。他以為是星晚自己挑的,感動得不行。可笑。”
“晚餐的菜譜也是我給她的,他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我比她清楚。”
“林星晚這個人,有時不夠細膩,如果沒有我在背後提點,她根本做不到讓聽白這麼死心塌地。”
“某種意義上說,他愛上的那個完美女朋友,有一半是我塑造的。”
我盯著螢幕很久。
指尖慢慢發涼。
陸澤川不僅偷了我的女朋友,他還操控了我對這段感情的全部認知。
林星晚的體貼、細心和浪漫,原來是陸澤川在後面提線。
他一邊幫林星晚維持好女友的人設,一邊暗中和她在一起。
讓我越愛越深,越信任越盲目。
我關掉檔案,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鸚鵡的羽毛被撩起來,它側過頭看我。
“聽白聽白。”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謝謝你。”
如果沒有這隻鸚鵡,我可能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以為自己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愛人和最真心的兄弟。
而實際上,我擁有的只是一場兩個人聯手編織的騙局。
晚上收到了一封郵件,來自林星晚。
被拉黑了電話和微信後,她開始用郵件聯絡我。
郵件很長,寫得像一封檢討書,或者說像一封遺書。
她說她辭了工作,從陸澤川的公寓搬出來了。
說她和陸澤川徹底斷了,他的錢她會替他還完,但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來往。
說她回了一趟我們以前住的小區,在樓下站了兩個小時,看著換了燈光的窗戶,才確認我真的搬走了。
最後一段只有一句話。
“聽白,你以前說沒關係的時候,我以為真的沒關係。現在才知道,每一句沒關係的背後,都是你在替我扛。”
我看完整封郵件。
沒有回覆。
把它存進了一個新建的資料夾裡,名字是兩個字——
“已讀”。
然後關了電腦,洗了澡,上床睡覺。
這是搬到新家後,我第一次睡到了天亮。
沒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