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記舊年月_第 9 章 聽白
第 9 章
“聽白,能不能見一面?”
林星晚的號碼被拉黑後,她換了個新號發來簡訊。
我沒回。
隔了半天,又來一條。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有件事你必須聽我說。陸澤川他——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幫他,就把你以前幫我做灰色賬目的事情捅出去。”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三遍。
灰色賬目?
我幫林星晚處理過的唯一一次財務問題是兩年前,她接了個私活,收入沒走公司,讓我幫她在個人賬戶上做了一下流水分散。
那件事只有三個人知道——我、林星晚,和當時幫忙介紹私活的陸澤川。
我回了條訊息:“你在說什麼?”
三秒後她打來電話。
“聽白,我換了號你終於肯回我了——”
“說重點。”
“陸澤川手裡有那次轉賬的截圖和你跟我的聊天記錄,他說如果你不撤訴,就把這些東西交給稅務部門舉報我,連帶你一起。”
我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金額不大,頂多算個漏報,補繳罰款就行了。他用這個威脅你?”
“但他說他會添油加醋,把它說成是洗錢。”
林星晚的聲音很急。
“聽白,他說的不是空話,他真的會做得出來。你不瞭解他——”
“我比你瞭解他。”
我掛掉電話。
坐在沙發上想了十分鐘,然後撥給周律師。
“周律師,對方可能會拿一件和稅務相關的小事做文章來施壓,我需要提前做好風險評估。”
聽完情況後周律師很平靜。
“金額在五萬以下的個人漏報,即便被查也只是補繳加罰款,夠不上刑事。他拿這個威脅你,說明他手裡沒有真正的牌了。”
“但他可能會把截圖發到圈子裡搞我的名聲。”
“你怕嗎?”
“不怕,但我需要先發制人。”
當晚我主動去稅務大廳做了補繳申報。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金額和流水,說補繳加滯納金一共不到兩千塊,當場就辦完了。
拿到完稅證明的時候我拍了張照片,發給了賀南廷。
“南廷,幫我把這張圖發到咱們共同好友群裡,就說我主動補繳了一筆之前疏忽的稅款,因為有人拿這件事威脅我。不用點名是誰,看到的人自然會對號入座。”
賀南廷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漂亮。”
第二天一早,陸澤川的朋友圈更新了。
配圖是一張苦笑的自拍,眼眶泛紅,配文寫著:
“從來沒想到被當成親兄弟的人會這樣對我。有些賬算得清,有些情算不清。我做錯的事我認,但被逼到絕路的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下面的評論裡有人安慰他,也有人問他怎麼了。
但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點讚的人少了很多。
那天晚上,一個我不認識的號碼打來電話。
接起來是個女聲,氣息不穩。
“請問是沈聽白嗎?我是陸澤川的媽媽。”
我沉默了兩秒。
“阿姨好。”
“聽白,這件事阿姨知道了,澤川他做的不對,阿姨對不住你。”
陸澤川媽媽的聲音在顫抖。
“但聽白,你是阿姨看著長大的孩子,你和澤川從小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阿姨求你了,給他一次機會。”
“錢阿姨來還,分期也好、借也好,阿姨一定想辦法。但你別告他了好不好?他要是被法院傳了票,以後在這個圈子裡就沒法待了。”
我握著手機,眼眶突然就酸了。
陸澤川的媽媽當年收留了我,給我做飯,陪我長大,冬天怕我冷把她買的新棉襖給我穿。
她是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之一。
但正因為如此,陸澤川對我做的每一件事才更加不可饒恕。
“阿姨,不是我不想給他機會。”
我的聲音澀得厲害。
“從頭到尾,我給了他所有的信任和機會,他怎麼回報我的,您問問他自己。”
“他說我是狗,誰給塊骨頭就搖尾巴。阿姨,您養了他二十幾年,也照顧了我十幾年,您覺得這話是人說的嗎?”
電話那頭哭出了聲。
“阿姨不知道他說了這種話......阿姨去罵他,阿姨去罵他......”
“阿姨,您不用罵他。”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
“該怎麼處理,法律自會給個結果。錢的事阿姨不用操心,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但阿姨,我想讓您知道,從今往後,我和陸澤川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我掛掉電話的時候手在抖。
陽臺上的鸚鵡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在籠子裡安安靜靜地站著。
我走過去看了它一眼。
這隻鳥是陸澤川留下的,按理說我應該討厭它。
但它替我說出了真相。
不管陸澤川當初把它送來的目的是什麼,它最後幫的是我。
“你留下來吧。”我摸了摸它的腦袋。
鸚鵡歪頭看我,張嘴說了一句。
“聽白聽白。”